一路行至村口,才發現夏荷落腳的佃戶與石莽家的佃戶竟是隔壁,他們幾家今日一同殺豬,共同張羅殺豬菜。
村落裡皆是低矮斑駁的土坯房,不少牆面漏著風,泥土地面坑窪不平,院壩裡滿是泥濘雜物,幾乎無處下腳。
夏荷一路瞧著,心裡暗自詫異,這也太破了,感覺都不是人住的地方。
早知道是在這種地方吃飯她就不來了。
林晚娘倒是很好奇,四處張望著,今日村裡要殺豬,所以顯的格外熱鬧。
幾家人家湊在一起殺豬,院裡柴火熊熊,人聲嘈雜,鄰里鄉親都過來幫忙、湊趣、看熱鬧。
大肥豬被幾人合力按住,嗷嗷的慘叫聲響亮刺耳,迴盪在整片村落。
阿玉半點不怕,小孩子心性,湊得極近,睜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的還嘰嘰喳喳問兩句。
反觀林晚娘,往日里養在深宅,從未見過這般場面,心裡又怕又好奇,豬叫聲響起時心頭一顫,下意識的就往石莽懷裡縮,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腦袋埋在他溫熱的胸膛,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
石莽垂眸摟著懷裡軟乎乎的小人,心底暗自輕笑。平日裡溫存是總是羞澀躲閃,此刻這麼多人看著反而往自己懷裡鑽。
一旁的夏荷見狀,下意識想去扯李驍的衣袖,想要躲開這粗糲的場面。
李驍本就礙於軍中同僚的臉面,怕在外人面前顯得小家子氣,有損自己的體面,當即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想看便站著看,不想看就去一旁坐著,懷著身孕,還跟著湊這些熱鬧做什麼。”
夏荷被他一句噎得語塞,只能悻悻的收回手,獨自退到角落的石墩上坐下,目光遠遠落在不遠處石莽與林晚娘身上。
殺豬場面粗獷熱鬧,血水滾燙、眾人吆喝不斷。
林晚娘怕得不行,又好奇得忍不住想看,矛盾得很。
她雙手死死的捂住眼睛,指縫卻偷偷裂開一條細縫,悄悄往外偷瞄。
瞄到鋒利的尖刀、滾燙的血水,又嚇得立馬閉眼,腦袋狠狠埋回去,小聲的碎碎念“殺完了沒?好了沒有?”
石莽被她磨得無奈,低頭貼著她耳畔輕笑“你當殺豬是兒戲?哪有這般快。害怕就進屋待著,別在外邊遭嚇。”
“不要,我就要看熱鬧。”林晚娘悶悶的蹭著他胸口,嘴硬得很。
石莽無奈,只得牢牢護著她,任由她半怕半好奇地躲在自己懷裡偷看。
半晌後,幾頭豬終於徹底殺好、褪毛、開膛破肚,場面漸漸平穩。
大鐵鍋架在熊熊柴火上,滿滿一鍋在鍋裡咕嘟咕嘟的翻滾,各種乾菜,蘿蔔,豬血和大塊的豬肉鮮香濃烈,混著煙火熱氣,撲鼻而來,香得人食慾大動。
周圍鄰里圍坐幾大桌,熱熱鬧鬧、說說笑笑,窮苦的年末,難得這般豐盛熱鬧。
石莽帶著林晚娘、阿玉落座,夏荷夫妻倆也同坐一桌。
大鍋燉出的殺豬菜看著油垢厚重,器皿粗陋,夏荷本就孕期孕吐敏感,又見村民做菜毫無講究,食材胡亂下鍋,只覺得髒亂油膩,胃裡一陣翻騰。
桌上盛水的粗瓷碗暗沉發黑,她瞧著便難以下口,頻頻面露難色,只能胡亂的撥弄著碗裡的菜,卻一口都吃不下。
一旁的林晚娘在家裡很是矯情,但在外面卻收斂了心性,不願給石莽落人口實,坦然端起碗筷,全然不嫌棄吃食粗陋,跟著眾人一同進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