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漫無目的地走在街市之上。
滿城處處都是過年的喜氣,家家戶戶的門上都掛著桃符,孩童嬉笑追逐,爆竹斷斷續續響在街巷,人聲笑語處處可聞。可這份熱鬧,沒有半分屬於她。
天地遼闊,偌大一座敦煌城,她竟然找不到一處可以容自己安身的角落。
家道傾覆,家族裡的人全都不在了。
嫁了一個脾氣暴躁莽夫,每天晚上還要伺候他。
今日更是當眾受那般不堪的羞辱,他也不曾護著自己。
腹中空空蕩蕩的,又餓又累,身上的錢也不知道掉到了哪裡。
大年初一,鋪子都關門歇業了,就算有錢也沒買吃食的地方。
寒風捲著塵土吹過來,颳得臉頰生疼。
她一邊往前走,一邊不停地抬手擦拭洶湧滾落的眼淚。
路上有路過的人群紛紛朝她這邊看來,
有個心善的婆子見她一個女子獨自垂淚,神色悽慘,好心上前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林晚娘慌忙低下頭,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聲音嘶啞“沒事,沒事,不過是風沙迷了眼睛。”
她不願將自己的難堪展露在陌生人面前,避開旁人關切的目光,繼續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不覺,漸漸遠離了熱鬧的主街。
走到了一處瀕臨戈壁的廢棄破屋旁,這裡早已無人居住,斷牆殘垣,四下冷冷清清。
她實在走不動了,雙腿痠軟,腳下鞋子磨得腳後跟隱隱作痛。
順著冰冷斑駁的土牆,緩緩滑坐下來。
四面是蕭瑟的曠野,遠處街道上的歡笑聲隱隱飄過來,對比之下,更襯得她孤苦無依。
一身體面的新衣,此刻蒙了塵土。沒有去處,沒有依靠,腹中飢餓,心口更是堵得喘不上氣。
她抱著膝蓋蜷縮在斷牆之下,把頭埋進臂彎,壓抑地、無聲地痛哭起來。
天地喧囂,萬家團圓,唯獨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冷風一陣陣捲過來,土坯牆下寒氣浸骨,林晚娘坐得久了,四肢凍得發麻,指尖冰涼,再坐下去怕是要凍壞。
撐著土牆慢慢站起身,也不知道該去往何方,只能順著街道,渾渾噩噩繼續往前挪。
大年初一,敦煌城內格外熱鬧。
街上隨處可見官府組織的音聲子弟踏歌而舞,鼓樂陣陣,
百姓扶老攜幼沿街圍觀,拜年行人往來不絕,處處人聲沸揚。
路人的笑鬧就在耳邊,林晚娘卻半點也提不起興致,目光空空蕩蕩,像是丟了魂魄一般,避開人群最擁擠的地方,沿著街邊漫無目的地遊蕩。周遭的熱鬧彷彿隔著一層薄紗,通通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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