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就寢,屋內燭火吹熄,只餘一室靜謐。
林晚娘躺進被窩裡,心裡卻總覺得怪異彆扭。
往日夜裡的石莽,向來厚臉皮,哪怕白日再累、再沉默,夜裡也會嬉皮笑臉湊過來,不由分說鑽進她的被窩,黏著她不肯鬆開,糙漢獨有的油嘴滑舌、耍賴黏人,早已成了兩人婚後的常態。
可今日截然不同。
從燈會回來,他不吵不鬧,不嬉不笑,連往日必做的洗漱都省了,悶頭鑽進自己的被窩,側身躺著,安安靜靜一言不發,僵直著身子,半點要親近她的意思都沒有。
林晚娘睜著清亮的眼眸,望著黑漆漆的帳頂,心裡越想越奇怪。
方才逛燈會時明明好好的,被阿玉一頓誇獎,眉眼都帶著暖意,一路陪著她們說笑逛燈,熱鬧又自在。怎麼不過短短半宿,一回了家,就徹底變了模樣?
起初她還想著懶得管他,許是他白日里累了,只想安穩睡覺。
可心裡那點疑惑越攢越濃,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得自己被窩裡少了個大火爐子,以往自己冰涼的腳都是放在石莽的肚子上或者腿上暖著。
猶豫了片刻後,林晚娘悄悄伸出手,隔著兩層被窩,輕輕推了推身側的石莽。
指尖剛觸到他溫熱的被褥,便能清晰感覺到,僵直躺著的男人身形猛地一僵。
這一刻的石莽,心底本能的躁動瞬間翻湧。
他本想立刻轉身,掀開被子鑽進她的被窩,像往常一樣抱住她、黏著她。
可一想起撞見的那個差點成為林晚娘夫君的柳敘。
是她年少時本該匹配的良人,心底的不知怎麼地生出一股堵得慌的酸澀。
咬牙繃著身子,一動未動,硬是維持著疏離的姿態。
林晚娘見他毫無反應,越發覺得古怪,又輕輕推了他兩下。
漆黑的夜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她終於撐不住心底的好奇,微微坐起身,湊近他的枕邊,氣息輕輕拂在他耳畔,軟聲細語帶著一絲委屈“你今天怎麼了?怎麼不理我?也不說給我暖腳了。”
石莽閉著眼,心裡想著老子今日都氣死了,你還想著讓老子給你暖腳。可真是沒心沒肺。
喉結狠狠滾了滾,語氣帶著濃濃的彆扭、委屈,還裹著一絲刻意的冷淡,“沒怎麼。這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林晚娘一愣“什麼?”
“我沒洗漱,你不是覺得髒不願意和我睡一起嗎?”石莽依舊不睜眼,語氣帶著賭氣的意味,“我今日安分守己,老老實實睡自己被窩,不吵你不鬧你,成全你了,你還要如何?主動碰我做什麼?”
林晚娘被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說得一噎,剛想開口解釋,石莽又立刻調轉話頭,皮裡皮氣地反撩回來,帶著點故意調侃的玩味“怎麼?方才裝冷淡,現在又忍不住了?是不是心裡想讓我過來陪你睡?”
林晚娘被他懟得語塞,又好氣又好笑,無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話沒說完,石莽便傲嬌地悶聲打斷“行了,沒事就睡覺。”
說完,他直接閉緊嘴巴,佯裝入睡,不再理她。
這下反倒把林晚娘晾在了原地,被石莽的話說的沒頭沒腦的。
看著他睡下了,便也準備睡下,可她剛安穩躺好,身側的人驟然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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