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推辭過後,夏荷沒有再一味硬推,算是勉為其難將包袱收下,只是神色依舊淡淡的。
“我只是看不慣有人遭受汙衊,更何況女子的名聲何等要緊,不該任由那些無根的流言肆意糟踐。”她語氣硬邦邦的,“換作旁人被這般冤枉,若是我恰巧在場,一樣會開口。今日我收下你的東西,只當咱倆扯平了。”
二人之間依舊隔著一層身份帶來的距離,談不上投契熱絡。
禮數盡到,心意送到,林晚娘見她收下謝禮,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又簡單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離開了夏荷的院落。
林晚娘辭別夏荷,踏出院門,往家的方向走,快要行至自家宅院附近的巷弄時,迎面便撞見了慧如。
兩人看見對方都感覺有些尷尬,原本一向關係很好的兩人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日巷口流言洶洶,林晚娘被周芙及一眾婦人圍堵刁難,也曾向慧如投去過求助的目光。可慧如才要上前,便被她婆婆死死拽住,百般阻攔。
她怕被婆婆被夫君怨恨,終究縮在了人群之中,自始至終,沒敢替林晚娘說過半句公道話。
今日見林晚娘去楚玥家,慧如心中本就七上八下,萬萬沒料到會在此狹路相逢。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氣氛瞬間僵住。
慧如腳步猛地頓住,神色侷促不安,雙手下意識的攥緊了衣襟,臉頰微微發燙,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向林晚娘。
她心中又愧又窘,那日的一幕幕清清楚楚浮上心頭。她知曉林晚娘今日登門,是答謝那日挺身而出的人,反觀自己,到了關鍵時刻卻怯懦退縮,不曾出手相助。
林晚娘望見她,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說不難過是假的,當初自己萬般窘迫之時,最盼的便是好友伸手相助,可慧如終究沒有站出來。
但轉念一想,她也知曉慧如家中婆婆管束極嚴,慧如自身做不得幾分主,若是執意出頭,回去免不了要受婆婆的一番苛責。
這份失望藏在心底,面上林晚娘卻沒有露出半分怨懟,依舊依著往日的禮數,停下腳步,向著慧如淺淺行了一禮。
慧如磨蹭片刻,才勉強抬眼,聲音細弱,帶著濃濃的愧意“晚娘……你……你去楚玥家了。”
餘下的話堵在喉頭,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解釋自己那日的退縮,又顯得像是在找藉口。
林晚娘見她這般窘迫,率先開口打破這份難堪,語氣平和,聽不出半點責難“方才我去看望楚月與夏荷,多謝她們那日為我辯白幾句。”
慧如垂著頭,指尖絞著衣料,低聲囁嚅“那日……那日我本想上前,奈何我婆婆死死攔著我,我……我實在無可奈何。”她主動把緣由說出口,眉眼間滿是愧疚,“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林晚娘靜靜聽著,輕輕點頭“我明白的。你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幫是情分,不幫亦是身不由己,強求不得。只是往日那份毫無芥蒂的熱絡,心底已然淡了幾分。
慧如聽見她並不怪罪自己,稍稍鬆了一口氣,可心中依舊沉甸甸的。
看著林晚娘手中已經空了的麻布包袱,知曉兩份厚禮已經盡數送出去,她心裡更是五味雜陳。有感激林晚娘的大度,也有對自己懦弱的懊惱。
“你能這般體諒,我實在慚愧。”慧如嘆了口氣,勉強扯出一點笑意,“楚玥與夏荷她們還好嗎?”
“都安好。”林晚娘淡淡的應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