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年紀小,心思粗,一路上只顧著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隨手摘路邊的蒲公英、小野花,玩得不亦樂乎,周遭的動靜半點都沒有留意。
手裡還攥著剛捉來的綠螞蚱,時不時攤開手掌逗弄小蟲,完全沒察覺周遭異樣。
林晚娘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剛走到一片長著雜草的樹叢邊上,眼角餘光猛地瞥見,樹叢後頭有兩道人影。
那男人身穿月白色長衫,身形看著是個男子,藏在濃密的樹影裡面,掩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面,只能瞧見衣衫的輪廓。
林晚娘心頭猛地一緊,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她暗自在心裡吐槽:怎麼回事,怎麼又撞上這種爛事。
她本想趕緊轉身悄悄離開,可腳步還沒挪開,樹叢裡面就走出一個人。
正是春穗。
她神色慌張,身上衣裳皺巴巴的,衣襟的繫帶系得歪歪扭扭,釦子都扣錯了位置。頭髮雖然匆匆梳理過,可依舊有幾縷碎髮散亂垂在臉頰邊,整個人看著狼狽又慌亂。
兩人猝不及防撞了個正著。
平日裡碰面,她們二人本就極少搭話,如今這般情形,氣氛瞬間僵住。
春穗見到林婉娘,渾身猛地一顫,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臉色瞬間發白,眼神慌亂地來回掃視,死死盯著林婉孃的臉,語氣帶著幾分逼人的質問“林婉娘,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到這兒做什麼?”
林晚娘心底砰砰狂跳,後背都冒起一層細汗,可面上卻強裝平靜,神色淡然,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她抬手攏了攏手裡的竹籃,淡淡回道“我來挖點野菜。你呢?”
春穗眼神閃爍,慌忙掩飾“我……我也是來挖野菜的。”
林晚娘低頭瞥了眼她空空的雙手,故作疑惑“挖野菜,怎麼沒帶籃子?”
春穗被問得一噎,連忙胡亂找藉口“我就是先過來看看這邊有沒有好野菜,籃子放在那邊的田埂上了。”
林晚娘點了點頭,不再多追問,彎腰伸手,裝作真的要去採摘腳邊的野菜,可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春穗。
春穗心裡依舊懸著,反覆試探,眼神不住打量林婉孃的神色,想要確認她究竟是剛剛才到,還是早已在一旁偷看,有沒有瞧見樹後的男人。
“你方才,一直就在這附近?”春穗試探著問道。
“沒有啊,我走過來就碰到你了。”林晚娘裝傻充愣,語氣平平,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阿玉還在一旁自顧自擺弄手裡的綠螞蚱,完全沒察覺兩人之間緊繃的暗流。
春穗依舊不肯放下心,又旁敲側擊,問東問西,句句都像是在審問犯人一般,不停套話,想要確認林晚娘是不是撞破了方才的事。
林晚娘心裡慌得厲害,能清清楚楚看見春穗眼底藏著一絲狠戾,那眼神讓她心底發涼。
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籃子裡已經採了小半籃野菜,這副模樣反倒讓春穗看不出異樣。
但她還是不肯放林晚娘走,攔在她身前,依舊不停盤問,不肯讓她離開這片地方。
林晚娘被她纏得渾身發緊,忍不住開口“春穗,你這是做什麼,這般盤問我,如同審問犯人一般。你可是遇上什麼難事?若是有難處,你只管直說。”
春穗抿緊嘴唇,搖了搖頭,依舊不肯挪開身子。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關頭,遠處傳來一道粗獷的呼喊聲。
“林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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