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裡這段時間有些忙碌,石莽這段時日一直忙得腳不沾地,早出晚歸。
林晚娘手頭也有錢,更沒人管,便日日去逛街消遣。
石莽連著半個月的早出晚歸,也漸漸察覺家裡的變化。
伙食肉眼可見的變好,日日精米白麵、葷素搭配,再也不是從前粗茶淡飯的模樣。家裡多了許多零零碎碎的新物件,小擺件、新布料、零嘴吃食,雖都是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卻日日添新、源源不斷。
他心裡隱約有數,卻沒放在心上,只當是林晚娘手裡有分的銀錢,忍不住添置些喜歡的小玩意兒。
天夜裡,石莽忙完營中差事,洗漱完畢回到屋內。
林晚娘二話不說,直接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啪”地一下扔到他懷裡。
他滿心疑惑,拆開包裹一看,裡面層層疊疊全是新衣,還有十幾條嶄新的貼身裡褲,外加厚厚一摞襪子。
石莽瞪大眼睛,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你這死婆娘,這是手裡有錢飄上天了?衣裳做一大堆也就罷了,一下子備這麼多里褲、襪子做什麼!”
林晚娘眼神直直瞄向他下身,看著他身上那條還在硬撐的舊貼身裡褲,又尷尬又好氣,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你看看你這條貼身裡褲,上面大大小小的窟窿都數不清了,穿的都快化成碎布條了。你自己低頭看看,前面後面都爛得遮不住了!稍不注意,臀部都要露出來了!”
林晚娘越說越氣,他以前也給石莽做過兩條,可是都被他壓箱底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趕緊把你身上的爛玩意兒扔了!都爛成這副德行你還天天套身上!萬一哪天崩開叫旁人瞧見,人家還當我苛待自家男人,連條裡褲都捨不得給你做!”
石莽臉色瞬間一僵,難得生出幾分窘迫。聲音拔高“這條舊裡褲我穿了好些年,反正是貼身穿在裡面,外人又看不見,再說了,我換上新的晚上和你睡覺還要脫,穿這個多省事兒呀。”
“你……,裡褲先不說了,你的襪子呢?一雙襪子補了又補,五顏六色的補丁層層疊疊,補到最後連原本的布料都找不到了,破洞多到沒地方再下針!”
石莽被懟得啞口無言,覺的這婆娘是有錢了,漂了開始嫌棄自己了。
以前他天天這樣穿,也沒見她說什麼。
石莽本來還帶著幾分痞裡痞氣的懶散笑意,看著滿包新衣和襪子,心裡暖滋滋的。覺得婆娘還是想著自己的。
可轉念一想一下子買這麼多,實在是有些大手大腳了,他臉上那點散漫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他平日裡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露富、招禍這事兒,半點玩笑都開不得。
他當即板起硬朗的眉眼,神色陡然嚴肅,沉沉盯著林晚娘“老子,跟你正經說。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給我置辦衣物是好事。但是——過日子不能這麼造。”
“咱們手裡剛攢下點銀錢,你就這般大手大腳往外撒。東西夠用就行,沒必要成堆成堆的買。”
“我醜話說在前頭,有錢也不能外露,更不能肆意鋪張。敦煌這地方水深得很,半點風頭都不能亂出。聽見沒?要是敢出去給老子露富,老子打斷你的腿。”
他語氣不兇,卻帶著軍人實打實的威懾,痞氣褪去,只剩認真告誡。
可林晚娘壓根沒當回事,她完全沒察覺他神色的鄭重,只當他又是尋常碎碎念,習慣性撒嬌打哈哈糊弄。
一邊扒拉著新買的東西,一邊隨口敷衍擺手“知道啦知道啦!哪裡亂花了?你看看,全是家裡要用的!衣服、褲子、襪子,全是給你添置的必需品,我半點沒亂買!”
她仰頭衝他眨眨眼,輕飄飄帶笑,故意耍賴“我辛辛苦苦給你準備一堆東西,還被你說教。”
“行,算我多事,下次我懶得管你,你繼續穿你的破補丁衣裳,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