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從滿懷希冀到徹底落空,緊張、恐慌、期待、後怕,盡數砸在人心底。
隨之而來的,是林晚娘這輩子最尷尬、最社死、最抬不起頭的瞬間。
不少街坊圍在四周,探頭探腦,對著二人指指點點。
一道道目光落過來,有看熱鬧的戲謔,有惋惜,也藏著幾分隱晦的輕視,細碎的議論嗡嗡作響,叫人渾身不自在。
石莽戎馬數年,刀口舔血,帶兵戍邊,向來威嚴凜然,也未曾這般當眾丟人過?
可他低頭看著懷裡羞得眼眶泛紅、已經哭出來的林晚娘,終究說不出來什麼狠話,更捨不得讓她再受半分難堪。
耳邊飄來的閒言碎語他聽得一清二楚,心底怒火翻湧,恨這些人肆意嚼舌根糟蹋自家媳婦的名聲。可當眾發作只會把事情鬧得更難看。
只能硬著頭皮轉頭,對著醫館門口看熱鬧的街坊黑著臉低吼“看什麼看!都閒得沒事幹?專門來看老子笑話是吧!”
他兇得刻意,眼底卻並無半分真火氣,反倒透著幾分笨拙的狼狽。
眾人半點不怕他,反倒笑得更歡。
“石隊長別急!孩子講究緣分,慢慢來!”
“就是!年輕力壯的,遲早能懷上!”
有嘴碎的漢子當場起鬨“依我看——石隊長還是不夠努力!要是夜夜忙活,怎麼可能遲遲沒動靜!”
旁邊婦人接茬打趣“石隊長看著威風凜凜,別是……不行吧?”
另一人立刻笑得更放肆“你怎麼知道人家不行?你試過?”
那婦人瞬間臉紅,抬手捶打他胳膊“就你嘴臭,胡說八道什麼!”
“我倒覺得不是石莽不行,是他婆娘那瘦弱的樣子,經不起石莽的折騰。”
玩笑喧鬧間,最外圍的一名婦人壓低了聲音,故作內行地開口“你們都說錯了,要我說,是石莽的婆娘身子骨不行,懷不上。”
周遭笑聲一歇,眾人紛紛轉頭看她。
“我聽跟林晚娘一同來邊關的人說過,她看著嬌弱,身子骨本就單薄。一路顛沛流離,全靠硬撐才熬到邊關,受了無數苦。這般底子,怕是天生難有子嗣。”
她越說越篤定“和他們一起來的女子裡都在私下傳說她根本就不能生。”
旁邊一位老實婦人立刻搖頭反駁“別亂傳!剛才大夫還說了石莽婆娘,身體好得很。只是思慮太重,要是心緒放寬,早晚能懷上。”
嚼舌根的婦人臉色一僵,仍舊酸溜溜不服“誰知道是真話還是客套話?和他一起起來的那些女子還能可是最瞭解她的還能說謊。”
旁人追問是誰說的,她卻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只縮在後面含糊狡辯。
這些話全都被林晚娘聽得清清楚楚,所有嘲諷、揣測、篤定她不能生的閒話,一字不落鑽進她耳中。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心裡,她不止是難堪,心底竟不受控制生出幾分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是自己身子不濟?都服用了空間裡的丹藥還是沒懷上。莫非自己當真命薄,不能為石莽生兒育女?無數紛亂的念頭盤旋在腦海,壓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醫館外鬨笑依舊不絕,她在醫館裡聽得見滿堂喧鬧,每一聲都像是在看她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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