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攥緊了手，心裡已然下定主意，往後必定洗心革面，踏踏實實，想辦法把這份損失一點點彌補回來。
滿地狼藉收拾乾淨，院子裡終於恢復安靜。
可屋子裡的氣氛，卻冷得像結了一層冰。
林晚娘低眉順眼，軟聲軟氣哄了石莽整整半宿，一遍又一遍認錯、道歉、保證以後踏踏實實過日子，再也不浮躁揮霍。
不敢碰他，只小小聲，帶著幾分哽咽、幾分徹底服軟的溫順：
“夫君……我錯了。”
這一句認錯，沒有半分敷衍。
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知錯。
“我以前日子過得太安穩，是我不知足，是我心性不穩，手裡驟然有錢就飄了，亂花錢、瞎胡鬧，害你為了我，低三下四求人、丟盡臉面，還掏空家裡存糧……”
她聲音輕輕發抖，鼻尖通紅。
“我知道你不是氣我花錢，你是氣我不懂事、氣我不知世道險惡、氣我拿著安穩日子不知珍惜。”
“你惜糧、顧家、辛辛苦苦掙來的家底，被我一時糊塗敗掉，換誰誰都疼。”
林晚娘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怯怯地拽住他粗布衣角，像個徹底認錯的孩子，溫順又乖巧。
“我不找藉口，也不辯解。今日所有錯，都是我的。”
“你心裡委屈、你生氣、你心疼，都是應該的。”
她抬眸，溼漉漉的眼眸望著他冷硬的側臉，一字一句認真許諾“從今往後，我再也不亂花錢、再也不虛榮浮躁、再也不頭腦發熱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不會了？”
可這一次，石莽是真的動了真火。
先前在外人前的落魄、隱忍、妥協，皆是演戲避禍、壓下流言，做給外人看的。
可這場風波帶來的虧損、難堪，全部都是實打實落在他身上的。
他掏心掏肺寵著她、護著她，相信她滿心滿眼都是想讓她跟著自己過安穩舒心的日子。
他以為自己這般真心相待，縱使她嬌軟嬌氣些，也絕不會糊塗敗家。
可偏偏，她驟然手裡有錢，就心性漂浮、肆意揮霍，鬧出這麼大一場風波，害得他放下半生傲骨挨家挨戶求人，最後掏出存糧抵債。
他對林晚娘的信任塌得徹底，一口堵在心口的火氣憋在那裡，實在是堵得難受。
他在外拿命養家、低頭受辱、掏空家底兜底。
做錯事的是她，惹禍的是她，到頭來，反倒像是他太過苛責、無理取鬧一般。
胸中鬱氣翻湧，石莽徹底沒了半分耐心。
任憑林晚娘怎麼哄、怎麼軟磨硬泡，石莽始終面色冰冷，一言不發，半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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