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歸家。
剛踏進院門,就看見阿玉蹲在竹蓆旁,幫著晾曬挖回來的藥材。
小嗷嗚跟在旁邊,繞著阿玉腳邊來回打轉。
石莽眼角掃到阿玉,眉頭一挑。他這滿肚子火氣,要跟林晚娘好好說道說道,當著孩子的面不方便。
側頭看向阿玉,粗聲開口“阿玉,回屋歇著去,這裡不用你忙活。”
阿玉搖搖頭,手上動作不停“我不累,我幫忙翻藥材,姐夫你別生我阿姐的氣了。”
石莽嗤笑一聲,痞氣十足,大喇喇道“不累也給我走。你蹲在這兒杵著,礙著老子和你姐說悄悄話了!你快點給我倆騰地方。”
阿玉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來回瞅他倆,半天才琢磨過味兒來,小臉唰地一紅,趕緊拍掉手上的沙土。
“哦哦!那我回屋了!”
小孩一溜煙跑進屋內。
可清靜沒片刻,小嗷嗚搖著尾巴湊過來。一會兒蹭石莽的褲腿,一會兒拱林晚娘的膝蓋,最後乾脆直直站在兩人中間,抬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石莽。那模樣,活像聽得懂方才的話,專門留下來盯梢。
石莽看著擋在中間的小狼崽,又好氣又好笑,抬手虛揮了一下:“好傢伙,阿玉剛跑,輪到你來搗亂?趕緊滾一邊玩去!”
小嗷嗚不肯挪窩,尾巴輕輕掃著地面,依舊定定瞅著他。
石莽只好起身,伸手抓住小嗷嗚的後背往院門口扔,粗聲嘟囔“還杵這兒!也曉得礙眼?出去守著!”
嗷嗚委屈地低嗚一聲,一步三回頭挪到院門外趴下,隔一會兒就探頭往院子裡張望。
院裡這下終於清淨。
石莽再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猛地轉身,一把攥住林晚娘的手腕,力道沉而緊。
眼底的怒火、心疼、無奈、悔意攪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顫。
“林晚娘!你到底想幹什麼?!”
“膽子越來越大!荒灘那種風沙肆虐的險地,你竟敢帶著阿玉私自跑過去?!”
林晚娘被攥得手腕生疼,抬眸對上他盛怒的眉眼,積攢了三日的委屈,渾身的痠痛一股腦湧上來。她眼眶泛紅,卻依舊梗著脖頸,聲音清亮不肯示弱。
“我去挖藥材還債。”
“你說得沒錯,是我敗家,虧欠家裡太多。”
“平日裡吃你的、穿你的,花的全是你拿命掙回來的家底。”
“我知道錯了,闖下的禍,不能光靠幾句嘴上等你原諒。我得實打實去補。”
“再多道歉的話都沒用,只能自己出力掙。挖藥,是我眼下能最快填上虧空的法子!”
石莽望著她倔強通紅的眼,瞧她一身塵土,狼狽得全然沒了往日模樣,明明已經累到極限,偏不肯低頭服軟。他又氣又無力,喉結重重滾動兩下。
“你聽不出來那是我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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