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戈壁深處趕,小半天功夫,便到了上次林晚娘和阿玉來過的那片沙地。
林晚娘勒住馬,抬手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坡“就是這兒,上次我們就在這挖的。”
石莽掃視一圈,搖搖頭“這裡東西太少了,質量也不好,咱們還去上次去的地方。”
林晚娘臉色一緊,下意識攥緊馬韁繩,聲音發顫“我不想去那邊,我害怕。”
石莽心裡一下就明白了。那片戈壁,他曾經在這裡結果了兩個歹人,血腥味還留在她的記憶裡。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粗聲寬慰“怕什麼,戈壁灘上,哪裡沒死過幾個人。有我在,不會出事。”
說罷,雙腿一夾馬腹,策馬往前疾馳,林晚娘只得緊隨其後。
不多時,便抵達了那片盛產肉蓯蓉的沙窩子。二人尋了處背風的土坎,打算吃點東西。
突然看見不遠處好像有人,石莽心頭一凜,握緊腰間短刀,拉著林晚娘快步趕過去。
只見沙丘那邊,站著好幾個胡人,男男女女的一家子,手裡都提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袋子裡頭露出來一截截肉蓯蓉與鎖陽。
石莽當場愣住,萬萬沒有料到,這荒無人煙的戈壁深處,居然還會遇上旁人。
可林晚娘更是心頭咯噔一跳,慌忙拽住石莽的衣袖,壓低聲音“石莽,你快看他們手裡!”
石莽定睛一看,也是大吃一驚。
他心裡盤算著要來戈壁大幹一場,指望靠肉蓯蓉發一筆財,沒成想,居然被人捷足先登,和自己搶財路了。
兩邊人遠遠互相打量,看對方身上沒有帶凶器,瞧不出惡意,便都放下幾分戒備。
胡人也同樣滿心詫異,他們年年都來這片戈壁採藥材,從未見過有漢人跑到這荒僻地方來挖藥材。
雙方沒有多寒暄,各自散開,埋頭開挖。
一股莫名的較勁感感冒了出來,好似在比賽一般。這邊挖一株,那邊就要掘出兩株,都恨不得把沙地底下的好貨盡數扒拉出來。
林晚娘心裡也生出了危機感,石莽原本只打算讓她在一旁歇著,畢竟她手上還磨出了水泡,本就不打算讓她動手。
可眼見胡人一家子男女老少齊上陣,挖得又快又多,她也顧不得手上的疼,擼起袖子跟著一起刨沙子。
指尖水泡一碰沙土就鑽心的疼,可看著胡人堆起的藥材小山,她心裡憋著一股勁,不想落在別人後頭。
兩人再怎麼手腳麻利,也架不住對方人多。胡人一家老小齊上陣,挖出來的藥材堆得比他們的高出一大截。
石莽看著那一堆堆飽滿的肉蓯蓉,心裡憋屈得不行,總覺得這片沙地的寶貝本該全是自己的。
日頭漸漸往西沉,暮色漫上來。
兩邊人不約而同,都看中了同一塊背風的地方,乾脆就近紮起帳篷,相隔不過數丈,就這麼湊在了一處。
接下來兩日,兩撥人就在這片戈壁上比鄰而居,埋頭採挖。
大大小小的藥材,幾乎被他們掘了個遍。
雙方始也都沒有敵意,只是奔著藥材來的,偶爾遇上,也只是互相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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