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娘沒親眼看見裴青青,心裡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她還是敲響了秀坊後門。
開門的是秀坊的廚娘,見是林玉娘,她連忙問,“玉娘,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秦大姐,是家裡出了點事,我想接青青回家住幾天,能麻煩你叫一下她嗎?”林玉娘客氣的問道,還從懷裡掏出來了二十個銅板塞進了秦大姐手裡。
秦大姐也沒拒絕,轉頭就去叫裴青青了。
一炷香後,裴青青著急的跑了過來,“阿姐,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大事,回家再說。”林玉娘抱著裴青青上馬,兩人騎馬回到家時,陶氏正著急的在門口等著。
見兩人安全的回來了,她這才放心。
裴青青著急的問,“阿姐,娘,到底出什麼事了?”
林玉娘也沒瞞著裴青青,把晚上被刺殺的事情告訴了裴青青。
裴青青眼淚洶湧落下,心口又酸又痛,又寒又怒,聲音哽咽發抖。
“他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爹孃辛辛苦苦懷胎養育、省吃儉用將他拉扯大,家裡最好的全都緊著他!他少年讀書、從軍路費,哪一樣不是家裡咬牙湊出來的?”
“他落難時,全家為他擔驚受怕、日夜祈福,他戰死傳訊,全家哭得肝腸寸斷,我們未負他半分,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可他活著歸來,不念半分恩情,不顧生養父母、不顧幼弟幼妹、不顧結髮妻兒,為了攀附權貴拋妻棄子!如今更是縱容惡婦派刺客上門,要殺光我們全家!”
裴青青哭得身子發抖,滿心皆是徹骨寒涼。
“狼心狗肺!徹頭徹尾的白眼狼!我真後悔……我真後悔從前一聲聲喊他兄長!”
陶氏聽得心頭酸澀難忍,眼圈通紅,伸手輕輕摟住女兒,抬手替她擦淚,自己的眼淚卻也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是啊,怎麼不後悔。
辛辛苦苦養出來的親兒子,最後換來的竟是滅門殺機。
裴滿山站在一旁,胸膛劇烈起伏,老臉鐵青,氣得渾身發顫,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剩滿心悲涼與失望。
親情至此,早已碎得徹底,連一絲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裴元修立在廊下,面色冷白,眼底戾氣沉沉。
他早就看透了裴元駿涼薄本性,可今夜這斬草除根的狠毒,依舊狠狠刺穿了他最後一絲念想。
林玉娘靜靜看著痛哭的青青,心中輕嘆,上前輕輕撫住她顫抖的脊背,聲音溫和卻堅定,穩穩安撫住她崩潰的情緒。
“青青,別哭。”
“為這種人落淚,不值當。”
“人心是最難測的,他貪權逐利、薄情寡義,是他本性卑劣、德行敗壞,不是我們裴家虧欠他分毫。”
“我們問心無愧,天地可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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