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眼底微不可查地掠過一絲緊繃,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緩緩叩首:“大人說笑了。
我與二弟自幼一同長大,手足情深,何來殺弟奪嫡之心?
蘇芙不過一介妾室,心懷妒恨、私怨殺人,滿口瘋言瘋語,純屬臨死亂攀咬、拖人下水,大人萬萬不可聽信死囚妄言!”
他字字篤定,一口咬死是蘇芙胡亂栽贓。
蘇芙本就身受刑傷、氣息奄奄,聞言瞬間怒極,撐著殘破身子猛地抬頭,血淚俱下:“崔浩!你好狠的心!
事到如今你還要撇得乾乾淨淨?!
所有謀劃都是你教我的!燒釘殺人、移屍嫁禍、遮掩痕跡、佈局脫罪,哪一樁不是你的主意?!
你許諾我,事成扶正、許我榮華、護我周全!如今我落得這般下場,你轉頭就翻臉不認人,視我如棄子!”
崔浩冷眼睨她一眼,語氣淡漠絕情:“一派胡言。我從未與你私相往來,更無任何許諾。你自己心性歹毒、謀害夫君,自取滅亡,何必汙我清白、毀我崔家名聲?”
他態度堅決、言辭滴水不漏,擺明了——死不認罪。
公堂一時僵持。
百姓也漸漸遲疑,畢竟蘇芙是死囚,臨死攀咬貴人,自古常有。
就在這時,屏風之後,一道清冷靜靜的男聲緩緩傳出,不高,卻字字清晰,落滿堂中:
“大人,民女有證。”
穿著一身男裝,面戴狐狸面具的林玉娘緩步從屏風後走出,一身素衣沉靜,身姿筆直,目光直直落在崔浩身上。
所有人瞬間安靜。
林玉娘站定堂中,條理分明、層層擊破崔浩所有偽裝,沙啞的男聲響起:“第一,案發當夜亥時,蘇芙院中炭盆明火、高溫灼釘,火勢不小。
尋常女子膽小畏火,不敢近身炙燒鐵器,唯有常年習武、動手沉穩、心性狠絕之人,方能精準把控火候、釘位,一擊斃命。
蘇芙做不到,你崔浩能做到。
第二,此案佈局極為老練。
換衣、梳髮掩傷、移屍換院、偽造爭執、完美脫罪、精準避過所有奴僕耳目。
絕非深閨婦人能構思的縝密刑偵佈局,是深諳人心、熟知宅院地形、懂偽裝、懂脫罪、懂官府查案套路之人所為。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鐵證。”
林玉娘抬手,示意衙役呈上那枚致命鐵錘。
“此鐵錘沉重堅硬,鐵錘手柄留有虎口握壓的厚繭指痕。
蘇芙十指纖細、常年繡花,指尖軟嫩,握不住這般粗鐵重器,更壓不出男子習武勞作的虎口厚痕。
唯有你,常年練拳、打理家業、手握重物,虎口老繭厚重,與鐵錘指痕完全吻合。”
崔浩臉色第一次徹底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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