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笑得眉眼彎彎,“行了,快坐下吧,言恩去叫你爺爺出來吃飯。”
林家一片溫馨,裴家卻氣氛凝重。
裴元修坐在裴滿山下首的位置,林玉娘和陶氏、裴青青三人坐在左側。
裴滿山看向裴元修問,“你說的是真的?裴元駿被派到揚州府鎮守?”
裴元修點頭,“顏夫子告訴我的,說是陛下封他為揚州總兵,整個揚州府最高長官。”
裴滿山和陶氏臉色不太好,雖然曾經是他們的親兒子,但他們已經出族和裴元駿斷親了,要是裴元駿記恨他們一家,想要報復,他們怕是也難招架。
青青就沒那麼多顧忌,“皇帝是眼瞎嗎?”
裴青青話音剛落,陶氏連忙伸手拽了一把她的衣袖,低聲呵斥:“胡說什麼!朝堂之事豈能隨口置喙,當心禍從口出!”
裴青青悻悻閉了嘴,卻依舊憋著一肚子悶氣,嘟囔道:“本來就離譜啊,裴元駿那個人心胸狹隘、自私涼薄,當初為了攀附權貴,毫不猶豫跟咱們裴家決裂,連爹孃都能狠心拋下,這種人放到揚州手握重兵,可不是遲早要仗著權勢記仇找茬?”
林玉娘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方才二哥林清也臨走前,特意提過要幫她打探的訊息,除了幫忙打聽張景行家外,恰好就和揚州防務、新任總兵人選有關,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居然正是裴元駿。
裴滿山眉頭緊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神色沉鬱:“揚州總兵,正二品總鎮,掌揚州全府綠營軍務、江防鹽防,瓜洲、狼山一眾營汛盡數歸他管轄,權勢確實不小。
他本就對我們心存芥蒂,如今手握一方兵權,若是蓄意刁難,我們一家怕是不好過,甚至玉娘二哥往後去府城押鏢,都要被他轄制,處處掣肘。”
陶氏滿心焦灼,眼圈微微泛紅:“當初是他不願放棄蘇氏,我們才主動遞了文書出族,斷絕父子母子情分,我們從未虧待過他分毫。
可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他不會藉著官位洩私憤?揚州離咱們這裡並不算遠,真要動點手腳,我們防不勝防。”
裴元修沉穩開口,安撫道:“爹孃不必太過憂心。他雖是揚州總兵,終究是朝廷命官,行事要有章法,公然報復棄族的原生家庭,傳出去只會落得無情無義、格局狹小的罵名,於他仕途有損,他不會如此魯莽。”
“話是這麼說,可小人最難防備。”裴滿山嘆了口氣,“兩淮鹽運、漕運要道都在揚州地界,你明年就要去考府試,我就怕他到時候為難你,畢竟他可不想你出頭。”
這話一齣,一家人都沉默了。
裴元駿當初狠心把他們趕出桃花村,又預設蘇婉到處傳流言,現在又回到揚州府做官,看樣子他們一家以後不會消停了!
“沒事,他不敢明目張膽的找我們家麻煩,就算他敢,我也不會讓他得逞的,爹孃你們放心。”林玉娘安撫道。
說心裡話,林玉娘現在都有些後悔了,要知道他還能回揚州府當官,當初她就應該直接廢了他一隻手或者一隻腳,要是裴元駿真敢對他們下手,她這次可不會手軟了。
裴滿山和陶氏兩人雖然臉色緩和了些,但心裡還是很擔心的,他們也不想把裴元駿想得那麼壞,可他做出來的事情不得不讓他們多想。
林玉娘想了想,他們不能坐以待斃,也要有和裴元駿一斗的底氣。
她一個女人不好出頭,家裡能出頭的也只有元修了。
她要好好想想,有什麼辦法能讓裴元駿就算是恨他們,也不敢朝他們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