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等不敢了!”一眾村民連忙低頭噤聲,個個老實安分。
林玉娘自始至終立在一旁,神色平靜淡然,眉眼無波。
面對眾人震驚、敬畏、愧疚的目光,她半點波瀾都沒有。
畢竟,祠堂裡躺著的那四具屍體——裴玄忠、裴玄廷、裴玄貴、裴書翰,皆是她親手了結。
如今讓她親自前來驗屍查案,當真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輕輕一動,心底冷靜通透。
四人死狀統一、乾淨利落,無多餘破綻、無遺留線索,現場早已被她連夜清理乾淨,更何況現場早就被來看熱鬧的村民破壞了。
就算是頂尖仵作前來,也查不出是她殺的,她絲毫不慌。
沈文傑轉頭看向她,瞬間收斂威嚴,語氣客氣又尊重:“林娘子,勞煩你了。”
“大人客氣。”林玉娘微微頷首,從容抬步,徑直走入封閉的裴氏祠堂。
祠堂之內氣氛陰森死寂。
四具屍體整整齊齊倒在地上,地上四攤已經乾涸的血跡,四人姿勢端正,面色青紫,雙目圓睜,看得出死前驚懼至極。
原先守在一旁的仵作見林玉娘進來,連忙恭敬退到一旁,滿臉慚愧:“林娘子。”
整個縣城誰不知道,林娘子驗屍斷案的本事,遠超他這個半吊子仵作。
林玉娘緩步走近,目光淡淡掃過四具屍體,神色冷靜專業,沒有半分慌亂,更無半分熟人的異樣。
她俯身仔細檢視屍斑、唇色、指甲,觸控肢體僵硬程度,動作熟練沉穩,一舉一動皆是行家風範。
身後一眾村民、衙役、縣令全都屏息看著,無人敢打擾。
片刻後,林玉娘直起身,從容回稟:“回大人,四人屍斑統一、僵硬程度一致,死亡時間在昨夜子時前後。”
“四人都是一刀斃命,無打鬥痕跡、致命傷口在喉嚨,耳鼻乾淨,無毒物殘留痕跡。”
“看樣子應該是仇殺,而且還是高手所為,一般人沒這麼快的刀法,兇器應該是箭。”林玉娘把死亡時間推遲了一天,兇器也說成了劍。
林玉娘字字清晰、句句篤定,將案情推斷說得條理分明,完全是專業斷案的模樣。
沈文傑神色驟然凝重,沒想到竟是高手行兇、利刃仇殺!
他立刻正色下令:“傳死者家屬問話!”
話音落下,守在祠堂外的幾名婦人瞬間跌跌撞撞撲了進來,個個雙眼紅腫、面色慘白,哭得肝腸寸斷。
正是裴玄忠、裴玄廷、裴玄貴、裴書翰四人的妻兒家眷。
她們方才在外聽見官差論斷,瞬間天塌地陷,悲慟的哭聲壓都壓不住。
四個婦人跪在地上,一邊抹淚一邊哽咽哭訴,渾身止不住發抖。
沈文傑沉聲道:“都別哭了,本官問你們,你們的丈夫近日行蹤如何?最後一次離家是什麼時候?可有與人結怨、與人爭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