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急不躁,靜靜看著演戲的蘇婉。
等蘇婉裝完所有深情委屈,她才慢悠悠開口,聲音清亮通透,穿透滿堂:“蘇小姐真是好口才、好氣度、好委屈。”
蘇婉微微一怔,故作柔弱:“姐姐說笑了,我只是不想你們夫妻決裂,不想夫君為難,一個月前夫君才恢復記憶,我們成親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成親了,但你畢竟是她的髮妻,我願意讓位。”
“是嗎?”林玉娘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蘇婉,裴元駿應該是你爹手下的兵吧?五年前他剛去戰場不到三個月就傳來了他的死訊,官府把他的撫卹金都發了,你爹難道不知道他的戶籍所在地?”
“不知道他家有老小?不知道他已經成親?”
“這到底是人為隱瞞,還是故意,你心裡應該很清楚。”
“讓我猜猜,應該是你看上了裴元駿,這才有這一齣吧,正好他失憶,你的計劃就更完美了。”
“可你沒想到,一個月前他突然恢復了記憶,想起了家裡的爹孃。”
“但他自己也捨不得你這位高門嫡女,所以你們商量好了,回來讓他和我和離,免得我們以後遇上,讓你難堪。”
林玉娘打量著兩人慌亂的神色,“嘖嘖”一聲,“還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裴元駿,蘇婉,你們真讓我噁心,其實你們不回來更好,我林玉娘就算是遇上你們了也會躲著的,因為我嫌髒。
這樣的男人我林玉娘不希罕,今日我們一家脫離裴氏宗族,這也是你們想看到的吧?別裝了,裴元駿,簽字吧。
以後我們一家和你再無任何關係,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了。”
“簽了吧,裴元駿,我們裴家和你再無瓜葛,就算我們兩老以後死了,你都別來。”裴滿山冷聲說道。
裴元駿徹底怒了,“爹孃,我在你們心裡就比不上林玉娘嗎?你們為了她,連我這個親兒子都不要了?她到底給你們吃了什麼迷魂藥?”
“迷魂藥沒吃,天天都吃肉了,不然我們一家這幾年身體怎麼會變得這麼好,自己親兒子在的時候都沒讓我們老兩口天天吃上肉。”裴滿山陰陽怪氣的。
裴元駿看了一眼族長,族長撇開眼,的確,裴家是他們村裡天天能吃上肉的人家,人家林玉娘會打獵,還會認草藥,這幾年可沒少掙銀子。
的確比裴元駿在家的時候日子還要過得好,以前裴滿山家只有八畝中等水田,四畝下等水田。
如今人家有二十畝上等水田,十畝中等水田,旱地也有十八,加上還有一座北山,是他們桃花村田地最多的人家。
裴元修見裴元駿遲遲不肯簽字,他敲了敲桌上的段親文書,“裴元駿,簽字吧,別耽擱我們時間。”
“對,籤吧,我們還忙著呢。”裴滿山也跟著說道。
蘇婉看著裴家一家人都想和裴元駿撇清關係,她心裡開心壞了,原本還以為以後上面有公婆壓著,還有一個小叔子和小姑子要養。
現在好了,不光公婆不用她孝敬了,就連小叔子和小姑子都不用她養了。
她假裝心疼的看著裴元駿,“夫君,怎麼辦啊?你好好勸勸爹孃,畢竟你才是他們的親兒子,哪有親爹孃不認自己親兒子的,這要是傳出去,我怕別人說他們胳膊肘往外拐。”
林玉娘他們哪能不知道蘇婉說這話的心思,但他們不在乎,只要裴元駿簽了段親文書,他們家以後就和他沒關係了,他愛娶誰娶誰。
“爹孃,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確定不要我這個親兒子了?為了林玉娘,你們真的要和我斷絕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