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有些話說不得,叫那邊聽見了,咱們家沒好果子吃。”
“是啊七嬸,您別說這些了。裴元駿咱們現在可惹不起。”旁邊說話的是裴滿山隔房的侄子柱子,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伯孃,您也別怪我們,族長髮了話,說你們一家往後不算裴氏族人了,不讓我們沾你們。”
陶氏反倒笑著安撫他們:“沒事,我就當沒生過那個兒子。你們快回去吧,別叫族長知道你們來過,平白連累你們。”
“伯孃,我們不怕!真有啥要幫忙的您儘管說,反正我們閒著也是閒著。”柱子梗著脖子道。
裴滿山這時也走了出來,見都是平日裡交情不錯的幾戶,心裡暖了暖,笑道:“真沒啥要幫忙的。
我們明天一早就搬走,家裡傢俱都不帶了,你們要是不嫌棄,回頭都搬去用吧。”
“你們要搬去哪兒?傢俱都不要了?”七嬸愣了愣,連忙追問。
“搬去縣城住,玉娘待會兒就去縣城租賃個小院子,傢俱笨重,就不折騰了。
誰家缺什麼,只管搬走就是。”
幾家人都有些動心——裴家這些傢俱,還是裴元駿成親時新打的,成色好得很。
可白拿終究不好意思,七嬸便道:“那哪行,不能白要你們的東西。
你們開個價,我們給銀子。”
“銀子就不用了。”裴滿山擺了擺手,“這麼多東西我們也帶不走,留著也是落灰,你們拿去用,我心裡還舒坦些。”
“就是,你們別客氣。”陶氏也跟著道,“你們不拿,明天保不齊也被旁人搬空了。給你們,我們心甘情願。”
七嬸想了想,終究是應了。
她家小兒子下個月成親,正缺一套像樣的傢俱。
她也不白佔這個便宜,心裡盤算著明天讓家裡扛兩袋糧食過來。
當下陶氏便領著眾人去看傢俱,來的一共七戶,湊在一處商量著分,熱熱鬧鬧的。
林玉娘站在一旁沒怎麼說話,她素來話少,眾人也都習慣了。
就在大家搬得熱火朝天時,院門外停了一輛馬車,不一會兒大步走進來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個個面色鐵青,氣勢洶洶。
走在最前頭的男人四十來歲,面容兇悍,身量足有八尺往上,一身腱子肉繃著獵戶短打,一看就不好招惹。
身後跟著兩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與領頭男人有六七分相似,個子竟比他還要高出半頭,同樣滿臉煞氣。
其中一人左眼角到下頜橫著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著格外駭人。
團團眼尖,最先瞧見人,眼睛一亮,撒腿就衝了過去:“外公!大舅舅!二舅舅!”
原本滿臉怒氣的林嘯川,看見小外孫朝自己奔來,臉上的煞氣瞬間散了大半,彎腰一把將團團抱起來,粗聲粗氣卻放柔了語調:“團團想外公沒?”
“想了!”團團使勁點頭,摟著他的脖子問,“外公怎麼和舅舅們一起來了?”
裴滿山這時也迎了出來,一見親家帶著兩個兒子找上門,老臉瞬間臊得通紅,頭都抬不起來,囁嚅著道:“親家怎麼來了?快、快進屋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