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都縣到清州府騎馬要二十五天左右,林玉娘不打算開車去,主要是空間裡的汽油不多了,再用就沒了。
時間倒回正月初三清晨,晨光破曉,薄霜覆滿揚州府的青石板長街。
年節的喜氣還未散盡,街邊酒樓茶肆紅燈高掛,家家戶戶門貼春聯,本該是闔家歡愉、拜年賀歲的熱鬧光景,此刻整條長街卻人人面色凝重,再無半分嬉鬧笑意。
長街之上,馬蹄踏踏,鐵靴鏗鏘。
裴元駿一身玄色鑲銀邊的總兵戰甲,身姿挺拔如松,端坐於高頭駿馬之上。
墨髮束於金冠,眉眼凜冽鋒利,五官冷峻凌厲,周身裹挾著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壓。
他身後五千精銳兵馬披甲執刃、列隊而行,甲冑寒光凜冽,長槍林立,浩浩蕩蕩的隊伍綿延千米,肅穆肅殺的氣場,瞬間壓蓋了整座揚州城的年節煙火氣。
沿街圍觀的百姓層層疊疊擠在兩側屋簷下,人人面色悲憤,低聲哭訴、議論不休。
方才喊話的綢緞富商,是城中受害的富戶親友,他紅著眼眶,對著馬背上的裴元駿深深作揖,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與懇切:“總兵大人!驚馬坡匪禍肆虐,短短五日,城外十餘戶良善人家慘遭屠戮。
百餘人命喪黃泉,無數女子被擄走,家破人亡、慘絕人寰!求大人出兵剿匪,為民除害,還我揚州百姓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周遭百姓齊齊附和,聲聲懇切,字字泣血。
“求大人剿匪!”
“求大人救回被擄的女眷!”
“驚馬坡土匪橫行霸道,禍亂一方,再不根除,我們百姓無一日安寧啊!”
此起彼伏的請願聲迴盪在長街之上,滿是無助與期盼。
這些年驚馬坡盤踞深山,土匪團伙兇狠暴戾,此前只是劫掠行商、騷擾鄉野,尚且收斂幾分。
可誰也未曾料到,這群亡命之徒愈發肆無忌憚,竟趁著年節守備鬆懈,大肆下山屠村劫舍,造下滔天血案。
百姓日日活在惶恐之中,夜不敢閉戶,晝不敢獨行,生怕土匪再度下山作亂。
馬背上的裴元駿眸光沉沉,漆黑的眼底凝著徹骨的寒意。
萬民泣訴,群情激憤。
所有人都篤定,犯下滔天血案的,是盤踞深山、劫掠成性的驚馬坡土匪。
人人滿心期盼,盼這位鎮守揚州的年輕總兵領兵出征,踏平匪寨,懲惡揚善,還世間公道。
可無人知曉,這滿城悲憤、百條人命、滿門屠戮的血案,從來與驚馬坡的土匪無關。
那些燒殺劫掠、屠莊擄女的狠辣手筆,皆是裴元駿心腹親衛統領——趙勝,奉命所為。
而那盤踞深山、背鍋的驚馬坡匪眾,不過是他精心挑選、用來掩人耳目的替罪羔羊。
裴元駿薄唇微抿,面上凝著恰到好處的沉怒與悲憫,聲線鏗鏘威嚴,傳遍整條長街,安撫著躁動的萬民:“諸位父老放心。”
“匪寇作亂,屠戮無辜,殘害婦孺,罪無可赦。
本將身負鎮守揚州之責,護一方黎民,守一方安寧,責無旁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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