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三載的眼底,蟄伏的寒芒層層翻湧,壓抑三年的權謀鋒芒,盡數甦醒。
昔日,他是大胤最負盛名的嫡五皇子,是蕭老將軍傾盡半生榮光護住的儲君翹楚,手握蕭家軍雷霆兵權,年少驚朝、風華無兩。
三年前那場精心籌謀的崖邊絕殺,朝野上下皆以為他屍骨無存、徹底覆滅。
仇敵彈冠相慶,二皇子顏澤陽趁虛而入,籠絡朝臣、培植黨羽、蠶食根基,肆無忌憚竊取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唯有他的三百忠士,踏遍山河、九死不悔,以血肉為盾、以性命為棋,隱於暗處、死守執念,從未放棄尋他、等他。
念及百餘忠魂埋骨他鄉、倖存之人忍辱蟄伏三載,顏聞卿胸中戾氣翻湧如潮,面上卻斂盡所有情緒,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與城府。
玄一身姿肅立,面具之下,赤誠與悲憤交織:“主子,顏澤陽勾結外戚、私結朋黨,朝堂半數官員皆為其羽翼。
陛下心性多疑、善用制衡之術,暗中默許二皇子壯大勢力,借其手清掃前朝舊部、收回藩鎮兵權,坐觀朝堂兩極相爭,穩固自身皇權。”
“我心知肚明。”
顏聞卿聲線低沉清冷,歷經三載市井浮沉、生死歷練,早已看透帝王涼薄心性。
當年他鋒芒太盛,蕭家軍權傾朝野、勢壓朝堂,勳貴依附、民心所向,早已落得功高震主。
那場奪命崖禍,從不是單純的皇子相爭,內裡藏著的,是帝王默許的猜忌與清算。
皇權無情,最是涼薄。
顏瑾戈從不在意手足親情、父子血脈,他所求的,從來都是獨掌乾坤、權握天下。
放任顏澤陽崛起制衡各方,不過是帝王固權的算計罷了。
“玄一,傳令下去。”
顏聞卿抬眸,眸中蟄伏三年的蛟龍驟然睜眼,鋒芒畢露,殺伐凜然。
“其一,傳信玄二一眾暗衛,無需奔赴江都,就地潛伏各州,暗中蒐羅朝野百官罪證,徹查依附顏澤陽、參與當年崖邊截殺、構陷我與蕭家舊部之人,盡數存檔,靜待號令。”
“其二,密令戰一,嚴守蕭家軍軍心,按兵不動、蟄伏蓄力。
暗中肅清軍中異己,穩固三十萬兵權。蕭家軍是我東山再起的根基,一寸一毫,絕不外落。”
“其三,命策字輩四人分赴四方,聯絡當年忠於蕭府、忠於我的舊臣藩將,收攏殘存勢力,暗蓄力量,靜待變局。”
字字沉穩落地,句句暗藏殺伐,佈局縝密,步步為營。
玄一單膝跪地,神色凜然,沉聲叩拜:“屬下遵主子號令!”
三載蟄伏,千磨萬難。今日真龍歸位,亂世棋局,終將重開!
茶樓外喧囂鼎沸,往來賓客閒談朝野,句句稱頌二皇子賢德仁厚,盛讚其為儲君最佳人選,一派歌舞昇平。
窗內方寸雅間,隔絕世間浮華。
顏聞卿垂眸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眼底寒色愈濃,笑意冷冽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