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破曉,歲歲平安。
田氏知道,楊奎雖然伏法,但楊氏族人不會放過他們一家三口的。
畢竟,楊氏族裡有一位舉人老爺,若是想對付他們一家三口,他們根本就沒反抗的能力。
田氏看了一眼林玉娘,心裡下了決定,他們一家不能留在這裡了,必須要離開這裡。
田氏上前跪在了林玉娘面前,“林公子,我們一家不能待在這裡了,林公子能給我們指一條明路嗎?”
林玉娘心想,這母子三人算是把他們楊氏一族得罪了,要是真留在這裡,遲早是楊氏一族人的盤中餐。
“要不這樣吧,你們跟我們一起走,去南方,那裡山清水秀,你們要是遇上好地方了,你們就留在那裡安家,你看這樣行嗎?”
田氏連忙點頭,“行行行,只要離開這裡,我們去那裡都可以,只是路引和移籍文書和保人擔保文書...............。”
林玉娘看了一眼在一旁看戲的無崖子,無崖子翻了個白眼,轉頭向他身旁的小廝無憂輕聲說了幾句什麼,無憂快步跑進了縣衙,不到一炷香,無憂就拿著田氏母女三人的路引和移籍文書、擔保文書回來了。
“先生,都辦好了。”無憂恭敬的把文書捧到無崖子面前。
無崖子朝林玉娘努努嘴,“給她這個大好人吧。”
林玉娘接過無憂手裡的文書,朝無崖子拱手一禮,“多謝先生。”
田氏望著那幾份蓋著硃紅官印的文書,指尖都微微發顫。
路引、移籍的官府移文,還有無崖子印章作保的保狀,三樣最要緊的物件,竟短短片刻便盡數齊備。
在這世道里,尋常百姓想要跨縣遷居,跑斷雙腿、四處求人都未必能辦成,如今卻輕輕鬆鬆握在了自己手中。
她眼眶驟然又紅了,拉著一雙兒女,撲通一聲再度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之上。
“多謝先生高義!多謝林公子!我母子三人,何德何能,得諸位這般照拂。”
兩個孩子似是懂大人處境,也跟著母親一同跪下,小腦袋低低伏下。
無崖子擺了擺手,一身儒衫風骨淡然:“舉手之勞罷了,那楊氏族人縱然蠻橫,有縣衙官文在此,他們便再大的勢力,也攔不住你們離境。
這保狀上有老夫的名諱,沿途關卡見了,亦會行些方便,你們只管安心上路。”
林玉娘連忙上前,伸手將田氏母子一一攙扶起來,把那一疊文書仔細交到田氏手中,又叮囑道:“這些文書萬萬要收好,路上過關卡必要查驗,不可遺失。
待到了南方,尋一處安穩之地,便拿移籍文書去當地縣衙落籍,有這份保狀在,落籍也會少許多波折。”
田氏雙手緊緊攥住文書,如同攥住了一家人往後全部的生機,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重重點頭:“民婦記下了,定好好保管,絕不敢有半分閃失。”
此時公堂之上,衙役已經押下失魂落魄的楊奎,就要帶去監牢等候行刑發配。
路過堂下之時,楊奎猛地抬起頭,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田氏母子,咬牙切齒,滿是怨毒。
“田氏!你莫要得意!就算我倒了,族中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衙役當即一棍打在他後背,厲聲呵斥,將人拖拽著離去。
田氏被這一聲喝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面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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