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六的手還壓在請帖上，姿態擺得很穩，像是篤定沈南星不會拒絕。
燙金請帖在櫃檯上泛著光。
封面上印著“滿堂香”三個大字，筆鋒圓潤富貴，連邊角都壓著細密雲紋。這樣一張請帖，放在東市尋常鋪子裡，足夠讓掌櫃供起來。
可沈南星只垂眼看了一下，便伸手將請帖拿了起來。
紙張厚實，帶著淡淡的沉香味。翻開後，裡面的字也寫得十分客氣，邀她明晚酉時赴滿堂香三樓雅間，共品佳餚，落款是王富貴。
“王老闆有心了。”沈南星合上請帖，語氣平靜，“不過我明日鋪子裡事情不少，這頓飯去不去，還得考慮考慮。”
錢六臉上的笑意淺了半分。
他原本以為，王富貴親自下帖，沈南星至少會露出些受寵若驚的神色。畢竟滿堂香在京城開了十幾年，多少小酒樓的掌櫃想見王老闆一面，都未必有這個資格。
可眼前這個年輕姑娘，連請帖都沒多看一眼。
“沈掌櫃不必急著答覆。”錢六很快調整過來，笑道，“王老闆只是愛惜人才，想同沈掌櫃聊聊。明日傍晚，我會在滿堂香門口等您。”
他說完，朝秦淮安和蘇錦拱了拱手，轉身便往外走。
阿狗站在門邊，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錢六拐出街口，才飛快把鋪門關上。
木門合攏，大堂裡的熱鬧像是被隔在了外頭。
馬大柱沉著臉走到櫃檯前。
“掌櫃的，這飯不能去。”
蘇錦也放下手裡的繡線，神情擔憂。
“王富貴在背後做了那麼多事，先是買鱸魚，後來又散傳單。如今忽然請你吃飯，絕對沒安好心。”
阿狗舉起手，像是平日等著分派活計。
“姐姐，要不我先去滿堂香附近打聽打聽？我認識那邊送菜的夥計，也認識幾個跑堂的。說不準能問出他們明晚要做什麼。”
秦淮安站在一旁，沒有立刻開口。
他將那張請帖看了又看，眉頭漸漸擰緊。
“滿堂香三樓最裡面的雅間，平日不對外開放。王富貴既然把地方定在那裡，顯然不是隨口請你吃頓便飯。”
“所以更不能去。”馬大柱說得直接，“他那種人，表面笑呵呵，肚子裡不知裝著多少壞水。萬一他在酒菜裡動手腳，或是帶人逼你籤什麼契書，咱們後悔都來不及。”
蘇錦連連點頭。
“咱們如今已經進了決賽，只要把這半個月熬過去，等拿到好名次，王富貴也不能再這樣囂張。何必在這個時候同他硬碰硬？”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實打實的擔心。
沈南星知道，他們不是怯懦，只是見過王富貴使出的那些手段，怕她一腳踏進早已布好的陷阱。
她抬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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