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將老陳請進鋪子，順手關上門。
前廳只留了一盞燈。
昏黃燈光落在老陳臉上，映得他眼下的疲憊更加明顯。他坐在靠牆的桌邊，雙手放在膝上，許久沒有開口。
沈南星給他倒了一盞熱茶。
“陳師傅，有什麼話便說吧。”
老陳端起茶，卻沒有喝。
“福滿樓今日在門口擺的免費試吃，你看見了？”
“看見了。”
“孫胖子這回是鐵了心要進複賽。”老陳聲音低沉，“可孫胖子不是福滿樓真正能做主的人。”
沈南星看著他。
老陳抬起頭，眼裡帶著壓了多年的沉鬱。
“福滿樓的東家，叫王富貴。”
這個名字，沈南星此前從孫胖子口中隱約聽過。只是那時孫胖子說得含糊，她也沒有深究。
“王富貴是京城最大酒樓滿堂香的老闆。”老陳道，“滿堂香在朱雀大街，來往的都是達官顯貴。福滿樓不過是他手底下一個分號，孫胖子也只是替他管著東市這一攤。”
沈南星沒有說話。
她早就猜到福滿樓背後另有其人。
孫胖子雖囂張，卻不像有能力在京城裡佈下這麼大產業的人。如今聽見滿堂香三個字，許多事便都對上了。
“王富貴做生意，從來不講什麼規矩。”老陳繼續道，“他若看中一家鋪子的菜，就會讓人去買菜、偷方子。若對方不肯給，他便想別的辦法。”
“比如？”
“買通評審，拖住食材供應，往對手的菜裡動手腳。”老陳一字一句道，“若還不成，便散佈流言，說對方用的是髒東西、不乾淨的肉。只要名聲壞了，鋪子遲早撐不住。”
前廳裡安靜得可怕。
沈南星手指搭在桌面上，慢慢收緊。
她想起福滿樓初賽前買斷鱸魚的事，也想起孫胖子幾次三番派人來偷師。那些事看似只是普通的同行競爭，可若背後站著王富貴，便絕不會這麼簡單。
“初賽時，他為什麼沒動手？”
“因為他沒把你放在眼裡。”老陳苦笑，“一個東市的小食肆，一個年輕姑娘。王富貴覺得你贏一次兩次，不成氣候。可如今你進了複賽，安國公府也請你做壽麵，福滿樓又在東市被你壓得難受。”
他望著沈南星。
“複賽那天，他未必還會忍。”
沈南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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