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梨要選這種。”
太夫人把一隻青皮鴨梨放到案上,指尖在梨腹輕敲兩下。聲音清脆,迴響紮實。
沈南星立刻拿起另一隻,對著光看了看:“水分足,果肉緊,蒸久了也不會散成泥。”
“眼力不錯。”
侯府小廚房裡,炭火燒得溫和。窗縫裡鑽進一股早春溼氣,和鍋中荷花蜜的清香交纏在一起。幾名廚娘站在外間候著,臉上都帶著好奇。
她們服侍太夫人多年,還從未見過老人家親自帶人進廚房。
太夫人拿起小刀,在鴨梨頂部繞著果蒂劃了一圈,刀尖貼著果肉走,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
“梨蓋不能切碎,蒸好後還要蓋回去。”
沈南星站在旁邊看得專注,伸手接過小刀:“裡面的梨核要挖乾淨,但不能把底部挖穿。”
她沿著核心轉了一圈,刀尖挑出一塊硬芯。果肉被掏成小小的圓腹,梨汁立刻從切口沁出來,清甜氣味撲向鼻尖。
太夫人滿意地點頭:“你這手,比池兒小時候穩。”
“侯爺也做過菜?”
“他小時候不肯做菜,只會偷吃。”太夫人說起兒子,語氣裡帶著笑,“洛陽家裡有一隻紅泥爐,冬日裡常蒸梨。他每回都說不愛吃,等我轉身,梨蓋便少了一半。”
沈南星想象著年幼的燕危池蹲在爐邊偷吃的模樣,唇角忍不住翹起。
“他小時候也挺可愛。”
灶臺另一邊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燕危池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身後跟著趙安。他手裡捏著一卷文書,臉色比平日更冷,目光卻落在沈南星指間那把小刀上。
太夫人頭也沒回:“站在門口做什麼?怕我把你小時候偷吃的事全說出來?”
燕危池將文書放到桌上:“母親若是忙,我便先走。”
“你走什麼?”太夫人指向一旁,“把那幾塊梨肉碾成泥。”
燕危池看了一眼沈南星。
沈南星將石臼推過去:“侯爺,別怕,果肉不會咬人。”
趙安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燕危池接過石杵,坐到案邊。男子手骨修長,握著石杵本該顯得不合時宜,卻偏偏動作沉穩。他一下下碾著梨肉,清脆的碰撞聲和鍋中水沸聲交織在一起。
太夫人取出一小罐荷花蜜。
蜜色淺淡,帶著微微的粉金,開罐後香味不像桂花蜜那樣濃烈,倒有一股水汽般的清芬。
“荷花夏蜜性柔,最適合蒸梨。”太夫人舀出兩勺,加入碾碎的荷花瓣和少量川貝粉,“川貝不能多,三錢足夠。多了發苦,老人家反倒不願入口。”
沈南星將蜜汁攪勻,又填入梨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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