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在裴先陽家吃過晚飯,便回自己的草棚。
天黑得只看見彼此的輪廓。
一路上,大家見了他都親切的喚他一聲里長。
他這個里長剛上任兩天,是裴家村最年輕的里長,當然也是沒有經過官府承認的里長。
昨日,官府派人把兵變的訊息帶到裴家村的時候,里長率先帶著家人前往了縣裡。
誰都知道,里長在縣裡有親戚。
裴家村一時之間六神無主,有學著里長帶著家人趕往縣裡的。
裴慎帶領裴先陽聚集著剩下的村裡人,把去縣裡躲避戰亂的弊端說給了大家聽。
裴慎是在邊關待過很多年的人,裴家村新一輩抽丁,他第一個應徵,致使撿到他的老鰥夫病逝,他都沒有送上一場,全靠裴先陽周全。
裴慎知道兵亂的危害,若是兩方不撤兵,非要決出個勝負來,打起來不是短短時間可以解決的,一旦輸了的一方就是駐紮在縣裡的守兵,去縣裡避難簡直就是送兵丁送性命,家破人亡。
留在裴家村自然也不行,亂兵隨處抓人,男的充軍,女的糟蹋,也是人間煉獄。
“若是大家信任我,我帶著大家遠避山林,在那裡,我們繼續跟在裴家村一樣耕種,躲過這一難。屆時戰亂平息了,我們再回到裴家村,一切如故。”
留在裴家村還沒有走的村民聽了,都紛紛響應。
想想看,去縣裡撇開裴慎說的那些危險之外,他們拖兒帶女的,身上又沒有些許銀錢,要吃的沒吃的,要喝的沒喝的,要住的沒住的。到時候物價飛漲,他們待在縣裡也得餓死。
裴慎給了大家一個時辰的時間,把家裡能帶上的都帶上。哪怕是一顆種子也不要捨棄。
昨日他們太陽偏西就來到了這裡,裴慎帶著年輕人趁著時間尚早,到山上砍伐樹木。人多力量大,今日他們就陸續搭好了能夠撐一段時間的木棚。
這些木棚都是離開地面一丈來高搭建的。
下面都用樹樁撐著,在下面,每家每戶都簡單的壘了一個灶頭在裡面。上面就是可以睡人的房間,圍著的是各種樹枝,然後就是懸掛著一圈稻草墊子,有條件的還會在裡面罩上一層床單布匹什麼的,溫暖舒適。
這也是目前他們能建出來的最實惠的房子了。
裴慎來到自家木棚前,發現在他家對面正圍著火堆的沈家人和獨孤蔚。
他嘴角抽了抽,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裴先陽一副便秘想說不敢說的模樣,合著就是這女人住在了自己對面。
什麼時候這女人膽子這麼大了?沈家人這是要活在他的眼皮底下?
沈輕寧藉著火光一邊指揮著沈輕遠和沈父用柴刀剁出樹樁來,一邊留心著對面木棚的動靜。
真是奇怪了,都天黑了,裴慎沒有回來就算了,怎麼小小的裴珩也不見歸家?今日她並沒有在裴慎身邊發現什麼孩子。不會把她的裴珩弄丟了吧。
就在她頻頻抬頭的時候,看見一個黑影走向對面的木棚,一看就知道是裴慎。
沈輕寧認真的看了看,不安起來,還真是沒有裴珩呢。
就在裴慎看向他們這邊時,沈輕寧悄悄掉轉腦袋,別開視線。
裴慎上了幾個臺階,推開木棚的門走了進去,隨後用手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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