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壯已經撿膩了稻草,盯著穀子的腦袋抬起,掃視了一圈,看著鐵錘道,“鐵錘,裴珩呢,我找他玩。”
鐵錘正看著兩隻蟲子在穀子中打架,頭也沒抬,道,“不知道。”
呂三娘趕緊扯起自家兒子,斥責道,“快去找裴珩弟弟。剛才叫你看著他,現在人呢?”
鐵錘被突然拉起,不小心一腳踩在蟲子上,等他再低頭看的時候,那兩隻蟲子已經被他踩成了殘廢,正一抽一抽的抖動。
哇的一聲,鐵錘哭了起來,捏成拳頭的手打在呂三孃的身上,“你這個壞娘,壞娘,就喜歡裴珩,我不要你這個娘。”
呂三娘被鐵錘的突然發作弄懵了。也是,之前她總要先叮囑鐵錘一番,許些好處給他,然後哄他假意跟裴珩好。
剛剛她太想在大家面前表現出是個賢妻良母了,忘了先哄哄鐵錘。
被鐵錘罵成壞娘,呂三娘手足無措,一張臉煞白,眼睛看向旁邊的裴慎。
她姑母陳氏見了,趕緊道,“三娘對裴珩真是好,好的都讓鐵錘吃醋了。裴慎,天底下就找不出這樣對你父子倆好的女人了。”
幾個婦人聽了,也趕緊附和,“是啊,是啊。”
“這是我們里長的福氣。”
只是矗立在打穀場上,對著天空大聲吼叫的鐵錘,讓大家覺的總不是這個味。
裴慎放下手中的工具,對身邊的呂三娘道,“你先哄哄鐵錘。我去找找珩兒。”
此時的裴珩正坐在沈家廚房悠哉遊哉,一雙眼睛瞪得老直,前面是沈輕寧和沈輕遠把一些稀奇古怪的用具連線在一起。
“姐,都連線好了,接下來幹什麼?”
“蒸餾薄荷油。”
沈母坐在自家木棚外面陰涼處,看著晾曬的薄荷葉,時不時看向集市那邊。今日採來的薄荷葉,要被做成薄荷膏。那是什麼東西,她不知道,但是自家女兒說,做成了能掙來糧食。
抬頭便看見路那頭,裴慎走了過來。
沈母趕緊起身,快步走回廚房,“珩兒,你爹快到家了。”
裴珩瞧熱鬧的神情一頓,有點緊張。
沈輕寧趕緊拉著他,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道,“別怕,按照娘叫你離開的方法出去就行。”
裴珩點頭,隨後咚咚咚,像匹小馬駒,繞去了旁邊的木棚後面,等繞過了兩個木棚後,才跑上路面,朝著對面走過來的裴慎叫道,“爹!爹!”
裴慎腳步一頓,狐疑的看向自家兒子,“珩兒,你怎麼從那邊過來了?”
裴珩揚了揚手道,“抓螞蚱。”這動作,好像手中真有隻小螞蚱一樣。
裴慎蹲下身子,把裴珩抱在手中,看著自家兒子空空如也的手道,“螞蚱呢?”
裴珩抿了抿嘴唇,眼睛掃過對面孃親家的木棚,弱弱道,“跑了。”
沈輕遠豎起耳朵聽著路上父子之間的對話,然後跟正在努力調整用具的沈輕寧道,“姐,下次我得準備一些螞蚱在家裡,這樣我外甥就真有藉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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