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三娘把裴慎迎進了木棚。
她廚房的圍擋是裴慎讓山子裴先光幾個年輕人幫忙弄好的。後面幾次偷割稻子,裴慎也分了她一半穀子,說是照顧裴珩一日兩餐的回報。
呂三娘非常高興,只有她自己知道,裴珩一天能吃到多少。但是,若是裴慎也在,她給的飯食絕對好。
裴慎跟著呂三娘進廚房的那刻,一臉氣呼呼鼓著眼睛的鐵錘立即垂下頭,直往嘴裡扒著紅薯稀飯。
裴慎坐了下來,看見擱在自己面前的紅薯稀飯一大碗,裡面的紅薯也特別多。
看了看鐵錘的碗裡,倒是比他的稀。
裴慎,“這紅薯稀飯以後不用裝那麼滿,多給些鐵錘。”說完,便要端起碗往鐵錘碗裡下紅薯。
呂三娘趕緊阻止,“裴大哥莫要下給他,他一個孩子能吃多少,倒是你一天到晚辛苦,多吃點。”
鐵錘低垂的眉眼在沒人看的時候迅速蹙成一團,臉上的橫肉跟著擠在了一起,猙獰的可怕。
但是就那麼一瞬,他又恢復了原樣。
娘說了,只要她跟裴珩爹成了親,以後就不會讓他吃苦了。吃的穿的會是最好的。
呂三娘看向空著的位置道,“珩兒怎麼還沒來?”
裴慎吃了一口道,“許是玩的忘記了時間。”
呂三娘笑笑,體貼的用另一個粗碗蓋在裴慎對面位置上的那小碗紅薯稀飯上。裡面的紅薯和飯粒都比鐵錘碗裡的要多。
裴慎不忍心呂三娘這般區別對待,道,“珩兒比鐵錘還小,這稀飯往後也少裝一些。和鐵錘一樣多就行。”
呂三娘看著低頭扒拉稀飯的鐵錘,柔聲道,“鐵錘不會計較這些的。鐵錘向來照顧珩兒。”
呂三娘說這話的時候,鐵錘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娘,他娘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領真高。
裴慎已經吃了半碗稀飯了,也不見裴珩過來吃東西。
呂三娘道,“也不知道這段時間珩兒跟誰在一起玩,老是忘記了吃飯的時間。裴大哥得問問他。可不能養成壞習慣。跟壞了樣就不好了。”
裴慎點頭。不但吃飯不夠準時,就是這段時間他一天中都很少看見他。幾乎是清早出去,午時吃飯能看見一次,然後就是晚飯能看見一次。
晚上他有事不在家,裴珩也會出去玩,總是在他快要到家的時候,才匆匆忙忙從別人家的木棚後面跑出來。
問他便是去抓螞蚱了。
他家兒子抓螞蚱入迷了嗎?
就這般想著的時候,裴珩已經出現在廚房的木門前,“爹,姨姨,我來吃飯了。”
呂三娘看了看裴珩,這孩子,他爹在的時候,他便叫的更甜,他爹不在的時候,他便喚一句“姨,我來吃飯了”。雖然句子差不多,但是這歡快的語氣是沒有的。
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就是隔了一層。
“快吃,姨姨早就煮好了飯菜,怎麼才來?”
裴珩抬眼看了看呂三娘,抿了抿嘴唇道,“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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