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睡覺嗎?”
收拾乾淨後,穹野站在她身後,像是一道沉默的高大影子,煤油燈將他的影子拉長再拉長,直接拉到了炕上那一團亂糟糟的被子上。
胡若桃不出聲,垂著小腦袋將自己頭髮梳了又梳。
他也沒再多問,反身先上了炕,將胡若桃的被子褥子都給重新鋪整齊,又將她扔在炕邊的衣服拿起來,準備明早起來洗了,拿到最後,自然就看到了塞在下面的兩件粉色小衣。
帶蕾絲邊的,小小的一團小布料。
穹野輕抿了下唇,他不是沒見過,就在院子的晾衣繩上,奶奶給她洗的。
穹野本意是不想讓張素英太過勞累,他娶了個媳婦,忙裡忙外地還是奶奶。
想到這,他沒多少猶豫,抬手直接抓起了這小布料,上面竟還帶著些許溫度。
穹野只覺得手心火熱。
等他離開,胡若桃頭也不梳了,一個起身直接竄到了炕上,她躺在自己舒服的小窩裡翻了個滾,過了一會,院子裡陣陣水聲從窗戶裡透了進來。
她爬起來隔著紙糊的木頭窗往外看,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的形狀,肩寬腿長。
穹野在洗澡。
男人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了下身,抹掉臉上的水珠抬眼往窗這邊看。
那目光就算隔著窗戶仍舊具有威懾。
胡若桃唰的一下立馬就躺下了,維持一個姿勢不敢動,等緩了片刻才哼了聲。
當她稀罕看呢!
穹野帶著一身水汽回來了,他拿自己那破了幾個洞都打縷的毛巾用力擦了擦頭髮,腳步放得極輕,等摸著頭髮沒那麼溼了,他才上了炕。
因為眼睛瞎了一隻,耳朵便變得格外好用,此刻他能清楚地聽見旁邊小作精雜亂的呼吸,以及偶爾用臉蹭枕頭的聲音。
穹野歪了下腦袋,能看到鋪滿枕頭的長髮,柔順,散發著勾人的絲絲縷縷香氣。
“明早想吃什麼?”
胡若桃沒吭聲。
“雞蛋片湯怎麼樣?”
雞蛋片湯?
那是什麼東西。
“你那隻兔子我給關在草棚的籠子裡了,以後別抱,就隔著籠子喂喂。”
胡若桃手揪著被子,還是不吭聲。
穹野翻了個身,面對著胡若桃,“你跟張知青很熟嗎? 可以適當接觸,但最好不要走得太近。”
“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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