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野低頭靜靜地瞧著,他想起來大小姐剛來時的那個晚上,那時候他也覺得周圍萬籟寂靜,或者準確來說,是大小姐來之前,他的世界都是安靜的。
起床,上工,吃飯,睡覺。
偶爾去還錢時,垂著腦袋聽人的嘲諷和辱罵,那時候他沉默的世界裂開一道小口,咕咚咕咚往裡湧黑水。
十二條人命,統統壓在了他肩膀上,穹野沉默接下了這座大山,只是偶然去給爹孃掃墳燒紙時,他會發出一種空洞的疑問:為什麼是他呢?為什麼爹孃當時就不能晚十分鐘呢?
因為命吧。
大小姐突然出現,也是命嗎?
穹野對此疑惑。
她就這麼從天上掉了下來,垂直的砸中了他,帶著吵鬧的聲音和無盡的麻煩,毫不客氣的將他的生活擾得一團糟。
穹野輕眨了下眼,水珠像淚珠一樣從堅毅的臉上滾落。
他摸了摸胡若桃的脖子,已經不那麼燙了。
穹野手把住她的腋下,將胡若桃從水中提了起來。
“啊......還要泡。”
胡若桃無力地撲騰,想要再回水裡去。
穹野彎唇笑了聲:“再泡要感冒了。”
將小毛桃甩了甩,提著人到了炕上。
胡若桃比剛才要安靜多了,甚至出現了一種呆木感。
穹野扔給她一條毛巾,隨後去她的櫃子裡翻出來一條粉色小褲褲和一件長到小腿的睡衣。
胡若桃的衣服基本都是他洗的,單獨用井水洗,只因有一次她穿了張素英在河裡洗的衣服,肩膀上起了一片紅疹子,自那以後,穹野都是凌晨起來給人洗衣服。
重回到主炕,小毛桃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他剛扔的毛巾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
他就知道。
過去將毛巾拿起,直接罩在了她的腦袋上。
穹野開口:“自己把衣服脫了。”
胡若桃乾脆回道:“你幫我脫。”
她懶懶散散,甚至連胳膊都都不自己抬起來。
穹野抿了下唇角,“你確定嗎?”
胡若桃鼓著臉往上看他,“你在害羞嗎? ”
“什麼?”
穹野扯著嘴角直接笑出了聲來,曲指彈了下她的腦殼算是懲罰,隨後手往下,讓她站了起來,乾脆利落的把胡若桃的衣服給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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