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道全開啟副駕駛的門要讓胡若桃進去,胡若桃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扶著車門,又停了下來,她越過車頂看向已經從臺階上走下來的張素英。
小老太太頭髮花白,裹了個灰色小棉襖抬頭費力的同胡若桃對視上。
眼角的皺紋深如丘壑,裡面藏著深深的苦難。
胡若桃心裡生出來些不捨,她走了,又剩下奶奶一個人在家了,不過很快穹野就回來了,等穹野回來,說不定奶奶就會有新的孫媳婦,一家人其樂融融,她現在收拾小包袱滾遠點也是應該的。
“奶奶,天冷你回家吧, 我把錢放在了大衣櫃的抽屜裡了,快過年了,多買點年貨。”
張素英往前追了兩步,看著胡若桃上了車子,胡道全繞過來,將車子上帶著的幾盒子過年禮提著放到了門口,禮貌對張素英道:“天冷了,您快回去吧,我們就先走了。”
小汽車轉眼就沒了影子,張素英仍舊站在原地看著。
這一走,還能回來嗎?
.......
車窗上的熟悉的景色快速往後倒退,胡若桃小嘴成了個波浪狀,最後終於是忍不住哼哧哼哧的哭了出來。
胡道全嘆了口氣,找出紙來往閨女懷裡塞,卻是什麼話都沒說。
直到胡若桃情緒穩定後,胡道全才出聲:“想好回來了就再也不回去了?”
胡若桃吸了吸小鼻子,“不回去了,現在想也不是非得就這一個方法,咱們找個荒山躲起來也行。”
到底是年齡小,這躲.....怎麼可能會躲得住,除非活得不要求什麼生活質量,他閨女還這麼小,不能過那種生活。
從前胡道全是看穹野各種不滿意,現下他卻又覺得穹野是個很合適的人選。
三代貧農,人又有能力,聽竹茹說上次在醫院瞧見,穹野眼裡明晃晃都是對閨女的喜歡。
若是真有那種事發生,跟著穹野總比跟著他們要好。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從前他中意簡舟,可眼下不得不變了。
胡道全沒有應聲,問起:“穹野去哪了?”
“去南方了,南方過年有賺錢的活,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胡道全嗯了聲,沒有多問,若真是如桃桃當初夢中夢到的那樣,那穹野現在的每一步都對未來有用。
a市市長?
胡道全好笑的在腦中想了一下,真是想不出來。
“桃桃,你跟爸爸說說,你都夢到了什麼?”
胡若桃沒有全說,只挑著些家裡的事說。
“我夢見有人砸我們家的門,一群帶著紅袖zhang的人闖了進來,看見東西就砸,把爺爺留下的那尊玉觀音像都給砸爛了,他們把爸爸媽媽都捆了,把媽的長頭髮剪掉了,押去了咱們社群前面的大廣場上,好多人都在那呢,陳叔叔陳阿姨,王姐姐,劉奶奶,都在那站成了一排。”
“再後來咱們家房子沒了,挪去了旁邊那條街的公共廁所旁邊的小房子裡,那段時間你們不是被拉去遊街就是得打掃廁所要不然就是洗醫院的床單,小房子周邊全是晾曬的白床單,我現在想起來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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