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穹野剛走進來準備將蛇皮袋子拿出去,結果就瞧見了胡若桃哼哼唧唧的往炕邊挪,穹野愣了一秒,隨後心臟立馬就化成了一灘,身體都軟了,他伸出手,已做好了抱抱她哄哄她的準備。
結果在他捱上她之前,胡若桃就睜開了眼睛,小臉重又繃緊,眼底那點惺忪消失,只剩了彆扭。
胡若桃抿緊嘴唇,一聲不吭地翻身坐起,垂著眼自顧自的穿衣服,也不往穹野那邊看一眼。
穹野將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在心中嘆氣。
“一會四點半走,奶奶在烙餅,早飯你是想在家吃,還是在火車上吃?”
胡若桃穿上小襯衫,沒有吭聲。
穹野也不著急,就站在炕邊等著。
直到胡若桃穿好了衣服,她才小聲道:“在火車上吃。”
“好。”
穹野應了聲,轉身拎起了放在地上的那兩個沉重蛇皮袋。
一直到四點二十,拖拉機的突突突聲越來越近,是李文龍開著拖拉機來了。
穹野抬手摸出隨身的手電筒,大步走出院門,他站在院子門口,舉著手電筒,幫李文龍照著小路。
天光太暗,村裡的土路崎嶇多石子,沒燈光根本不好走。
李文龍操控著拖拉機停下,扯著大嗓門喊了一聲:“都收拾妥當了?”
“妥了。”穹野聲音低沉,這幾天上火,嗓子更啞了,嘴裡還長了好幾個口腔潰瘍,現下都不敢多吃飯。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李文龍擦了把額頭的汗,笑著道:“我再等一個周,處理完家裡這邊的事就走。”
穹野點點頭,“到時候我先在A市看房,不管是商品房還是小院,我先摸清價位。實在不行,你直接住我旁邊,湊活一段時間也好。”
他知道李文龍手裡沒多少積蓄,這一下出門還是去a市,肯定會拮据。
可李文龍卻擺了擺手,“別別別,小野哥,我可不能再這麼麻煩你,我去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畢竟我沒文憑也沒手藝,等穩定下來,我再慢慢找住的地方。”
要是一直找不到活幹,也總不能一直在a市就這麼待著耗錢….
穹野也不打算聽他的,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哪能不互相扶持。
夜風呼呼吹過來,拂過他的眉眼。
穹野抬眼,藉著手電筒的光緩緩掃過這片生他養他二十七年的土地。
黑沉沉的群山連綿起伏,低矮的土坯房錯落排布,村口的土路坑坑窪窪,路邊的雜草肆意凌亂,荒涼又質樸。
二十七個春秋,他的父母,他所有貧瘠又滾燙的歲月,全都在這裡。
可這裡閉塞,落後,留不住野心,也沒有前程。
真到了遠赴千里求學的時刻,心底還是翻湧著說不清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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