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屋內窗簾半掩,光線昏沉沉的,靜得落針可聞。
房間裡擺著兩張老式木板床,胡若桃安安靜靜蜷縮在最裡面的那張床上。
正是盛夏,胡若桃卻把厚厚的棉被嚴嚴實實裹在身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連腦袋都埋在了被子裡,一動不動。
穹野的心臟猛地重重一跳,懸了起來。
他快步大步衝至床邊,俯身伸手,掀開蓋在她臉上的被角。
小傢伙平時白皙軟嫩的臉蛋,此刻顯現著不正常的滾燙潮紅,一雙眼睛緊緊閉著,長睫無力耷拉著,毫無生氣。
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溼漉漉貼在臉上,連脖頸處的衣料都被汗打溼了。
“桃桃?”
穹野放輕聲音,聲音裡頭一次帶著真真切切難以掩飾的顫抖。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呼吸微弱又急促,整個人昏沉得陷在高熱裡,根本醒不過來。
身後跟進屋的張素英湊過來一看,立馬驚叫起來,“哎喲!瞧著這小臉,估計是是發燒了!燒得這麼厲害,趕緊得去醫院。”
被張素英這麼一喊,穹野立馬定下心,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將人從床上拉起來,反手一託,輕輕鬆鬆將胡若桃背在了背上。
小毛桃渾身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直直燙進他的骨頭裡。
穹野忍不住又顫了顫。
“奶奶。”穹野的聲音已經繃緊,像是一條直直的線,“去黑藍相間的蛇皮袋裡,把若桃的外套給我,一會出去,別再吹著加重了。”
“好好好!我這就拿。”張素英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跑翻找行李。
穹野揹著昏沉不醒的胡若桃,大步流星衝出房間,快步往樓下跑。
他剛到A市,對a市半點不熟,根本不知道附近的醫院在哪。
所以穹野直接衝到了招待所前臺。
六四年的國營招待所規矩規整,值守的是個中年女人。
穹野吞吞口水,喘勻呼吸,“同志,麻煩問你一句,附近的醫院在哪?我媳婦高燒昏迷了,很急,能不能幫我安排個車?我出錢,多少錢都可以。”
中年女人見他神色慌張,背上的小姑娘臉色通紅,立馬放下手裡的搪瓷水杯。
“哎喲,天爺喲,怎麼燒成了這樣,我家就在這附近,我家那口子今天正好休息,我讓他騎著三輪送你們過去,不遠,就近的市立醫院,十幾分鍾就到。”
話音未落,這中年女人就往外跑,張素英這時候也下來了,把手裡的外套往胡若桃身上蓋。
“走走走,快走快走!”
......
“有什麼訊息嗎?”
“沒有,很難,畢竟戶口都消了,而且現在文ge剛開始這第一年,外面形勢嚴,到處也亂,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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