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又心疼又好笑。
吃完麵湯的胡若桃重振旗鼓,就在國營飯店的這條街上溜溜達達。
直到走到市文化館,胡若桃停下腳步,眨巴眨巴眼,瞧著上面幾個嚴肅的大字。
文化館主要是承辦a市展覽,掃盲,抄寫宣傳文稿,組織業餘文藝的地方,在65年仍舊存在,等到66年文ge開始,這種地方就要變一變了。
走進去,說明來意,接待的女辦事員嚴慧抬眼打量她。
小姑娘長得眉目清麗,一身乾淨體面的衣服,大辮子油光水亮的,眉眼間還帶著矜貴。
嚴慧撇撇嘴,語氣裡帶了些冷漠:“我們館裡正式工早就滿編了,根本不招人,看你也是學習過的人,也知道,咱們文化館的崗位,哪是隨便來問問就能得的。”
胡若桃嘖了聲,聽她這語氣心中就煩躁,跟著語氣也不好起來,“正式工不缺缺人,那臨時工呢?”
嚴慧一聽她這語氣,將手中的筆直接甩了出去,剛要開口回絕,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文化館副館長陳敬之走下樓來,一身中山裝,眉眼溫和,鬢角有些許白髮,在文藝圈子裡頗有聲望。
他看向前臺,開口:“小嚴,出什麼事了?”
嚴慧連忙轉過身,臉上收起方才那副輕視的神色,回話:“陳館長,這位同志過來問咱們館裡招不招人。”
陳敬之目光落在胡若桃身上,長得很漂亮,乾乾淨淨,身上自帶著一股書卷氣,樣子就是個文化人的樣子,陳敬之便便沒有直接趕人,走下樓道:
“眼下正式編制確實不再招收,不過最近館裡趕一批宣傳文稿,展覽說明,謄抄整理的活計堆了不少,正好缺一個臨時人手頂上,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試試。”
“有興趣!臨時工也可以的!”
“那你會不會寫字?鋼筆字,毛筆字,都能不能寫?”
胡若桃彎起眼來,像是隻傲嬌的小貓咪,她當然會啊! 在這些方面,她可是全能的。
“會的。”
陳敬之點點頭,示意前臺取來一張白紙,一支鋼筆,又遞過一張謄寫的樣稿:“那你寫一段,就寫文化館日常的工作內容,給我看一看。”
胡若桃立馬坐到桌邊,握起鋼筆,落下筆尖。
她的字可是跟國寶級書法大家練過的,那寫出來,真是可以裱起來的程度。
一筆一劃,字跡端正秀雅,筆鋒沉穩,既有女孩子家的娟秀也有些灑脫。
陳敬之一開始並不期待,會寫字不代表寫的好,寫的好,也好不到頂天的地步。
他這個年紀可看過太多的好字了,什麼樣的字再放在他的眼前,他都挑選出幾個毛病。
等胡若桃寫完,陳敬之隨意瞥過去,就這一眼,眼中明顯顯的露出訝異。
“你.......這寫得真好啊!筆觸老道,還有風骨,這哪裡像你一個小年輕能寫出來的,小同志,你是什麼文憑?”
胡若桃抿著想要翹起來的嘴角,低調道:“我是高中畢業。”
陳敬之十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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