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胡若桃起來時候,張素英不在家,應該是去供銷社排隊買菜去了。
在城裡任何蔬菜都要去供銷社買,還得排隊買。
胡若桃起來吃過飯,頭一次拿起掃把,將屋子從裡到外都打掃了一遍。
打掃完沒過多久,張素英提著一袋子胡蘿蔔和洋蔥喜氣洋洋的回來了,她今個搶得可多。
見著胡若桃把房間裡打掃的乾乾淨淨,張素英將小毛桃足足誇了十幾分鍾。
胡若桃坐在張素英身邊想,若是沒有文ge,留在這裡,就這樣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也挺好的。
“奶,你明天還去供銷社嗎?”
張素英想了想供銷社掛在門口的牌子,寫著明日辣椒到貨。
辣椒他們家吃的少,便道:“明天只有辣椒,不去了。”
胡若桃抱著張素英的胳膊撒嬌:“奶奶我想吃辣椒!明天晚上做辣椒炒肉好不好?”
張素英笑道:“好啊,那奶明天就去買。”
胡若桃將腦袋拱在張素英的懷裡,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奶奶身上和穹野身上都有一樣的味道,讓人安心的柴火氣和泥土氣味。
第三天早,胡若桃早早就醒了,她側耳聽著穹野的動靜,聽著他洗漱,離家,門開了又合上,屋子裡重新陷入寂靜。
太靜了,靜到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胡若桃睜眼,天還矇矇亮,她坐起來,坐在床上發了會呆,腦袋像是個機械鐘錶一樣慢吞吞地挪到旁邊。
胡若桃伸出手,將穹野的枕頭抱在了懷裡,她側臉靠在上面,小眼淚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昨晚也沒怎麼跟穹野道別,他這人太精了,說多了,怕露出馬腳。
原本胡若桃還以為自己會瀟瀟灑灑的離開,現下到了今天,此刻,她這心裡才跟油烹一樣難受。
她又不是塊石頭,她也有感情的。
她哭了一會,收拾好心情,將穹野的枕頭又放了回去。
胡若桃將床上的被褥都疊好,從櫃子裡拿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書包。
開啟書包,重新檢查了一遍,胡若桃才將書包背在背上,帶了個帽子,小小的臉蛋就完全藏在了帽子和頭髮之下。
陳簡舟發來的電報說得很清楚,他會在早上七點半到車站,他往這邊趕,胡若桃往那邊去。
兩人在路程中間的那國營飯店門口匯合。
胡若桃走過去大概得二十分鐘,時間正好。
走出門,胡若桃轉身,兩隻手搭在門上,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一磚一瓦,朦朧目光中,她好似看到了穹野一會蹲在地上埋磚,一會又站在牆邊砌牆。
胡若桃抿唇,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側頭,把眼淚抹在肩膀上,手用力伴隨著哐噹一聲,門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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