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野好像是點頭了,其實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他的目光只停留在那具焦黑的屍體上。
好像是過了許久,也好像只有短短一瞬,剛才那公安又跑了回來,拉開了面前的警戒線,聲音像是被籠罩在一層塑膠布里嗡嗡作響。
穹野聽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恍恍惚惚地走到了那屍體前。
血紅的目光從上往下掃視一遍,其實已經看不出什麼樣了,但穹野還是認出來了人,他眼球顫了顫,伸出手輕輕觸控到了那焦屍的手腕上。
那手腕上戴著個上海牌手錶,是鋼金屬鏈的,大火燒不化。
偏偏穹野就認得。
李文龍得了這手錶,還特意跑到他面前嘚瑟了一遍。
那是艾玉珍給他買的,是李文龍人生中的第一塊手錶。
穹野咬住嘴唇,哆嗦著在手錶上摸了兩下,眼淚浸溼在他的胳膊上,穹野無法控制到哽咽起來。
“是.....哥對不住你.......是哥對不住你啊!哥不該帶你來a市的,都是我的錯,是我錯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太過悲痛,周圍不少人都聽不下去了,紛紛繞開了這一處。
站在旁邊的公安安靜的等了一會,等著穹野情緒穩定下來才道:“你是死者的親人嗎?”
穹野用力閉了下眼,沙啞著聲音道:“不是,我們是一個村出來的,他父母還在老家村裡,公安同志,車上應該還有兩個女同志的,她們在哪?”
公安道:“有個老人被燒傷已經送去醫院了,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了。”
沒有其他人了.....
穹野張了張口,試圖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是在現場沒看見人?還是說沒有找到?”
“從我們來救火後就沒有看見被火燒的還有其他人,周圍.....”
公安目光往旁邊看去,工廠的負責人正在被問話,眼看見著結束了,公安招了招手,審問員抱著本子小跑了過來。
“在這車上還有第三個人嗎?”
“沒有,我們問了工廠裡幾個人,並沒有看見除了死者和那老太太外的第三個人。”
穿著白制服的公安又看向半跪在地上的男人,問:“那被送去醫院的老太太跟你是什麼關係。”
“是我奶奶。”
“那你說的第三個人呢?”
穹野垂著眼,沒有回答,手掌心裡沾染了一層的黑色焦黑,剛才情緒那麼激動,這會子卻又格外的安靜,像是一座石化的泥土雕像。
那白色制服的公安也沒催促,只道:“既然你認出了死者是誰,就別再碰屍體了,我們會運回公安局,放在太平間,開具死者證明,等死者親屬到了後你們再運走,現下去醫院看看傷者。”
穹野僵硬地站了起來,他側頭看向遠方,良久,良久, 才收回了視線,沉著聲音道:“好,去醫院。”
李文龍的死,還有奶奶的事都要處理,他不可能在現在去追胡若桃。
......桃若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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