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腳步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
“河邊？你不還嫌那兒蚊子多，大爺大媽扎堆？”
“現在想去啦。”
蘇時歡甩了甩被風吹亂的頭髮，笑得跟只剛偷了魚乾的小狐狸一樣，
“你把你胳膊撈起來不就行了。
那些蚊子聞著味兒就全去咬你，我這兒自然就清淨了。”
“你拿我當蚊香使？”
傅野又好氣又好笑，手臂卻老老實實地撈了起來。
白襯衫的袖子被他捋到肘彎上方，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肌肉緊實的小臂。
他朝她抬了抬胳膊：
“來，掛這兒。
蚊子來一隻我拍一隻，保證它們近不了你的身。”
“嘁。”
蘇時歡倒也沒客氣，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手臂又硬又熱，跟摟著一根剛曬過太陽的石柱。
她指尖捏著他肘彎內側那一小塊皮膚，不知怎麼的，覺得這姿勢格外踏實。
老城的河堤是前兩年剛修整過的，靠水的一側壘著青石欄杆。
上面隔幾步就有一盞白熾路燈，燈光朦朦朧朧地灑下來，把河面照成一片碎銀。
柳樹的枝條長長地垂下來，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擺。
河堤上有不少散步的人，老頭老太太搖著蒲扇慢慢走。
也有那麼幾對年輕男女，隔著一尺寬的距離並排走。
誰也不敢靠得太近，眼風卻你來我往地遞著。
蘇時歡挽著傅野的胳膊，專往燈亮的地方走。
她不看河，也不看柳樹，就拿餘光掃那些小情侶。
那些姑娘一個個都跟做賊似的，手指頭絞著裙襬。
小夥子的手插在褲兜裡，背挺得比路邊的電線杆還直。
蘇時歡看得憋笑，心想這年代的戀愛，可真是純到能擰出水來。
“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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