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番話，如一串銅錢落進鐵盤子裡，響得人心裡發麻。
為首那人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回。
他拿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咀嚼她這話裡的滋味。
過了一會兒，他回頭看身後幾個弟兄。
一個眼神暗示。
幾個人你掏五塊他掏十塊，湊了半天，把身上口袋翻了個遍，也只翻出四十幾塊錢。
為首那人撓了撓那一頭捲毛，有些不好意思：
“老闆，你看錢沒帶夠。通融通融成不成？”
蘇時歡看看桌上那堆零碎票子，心知這單生意要是黃了，這些人出了門未必還會回來。
她轉了轉眼珠，說：
“按規矩，訂做衣服要預付一半定金，一半是六十。
不過看你們也是真喜歡龍哥，我給你們通融通融，定金先收四十。
剩下的，取衣服的時候結清。料子我來定，保證跟報紙上一模一樣。”
那人一聽，喜得連連點頭：
“行行行，你可得給我們做好點。下個月廠裡發工資，我頭一個來取。”
蘇時歡微笑服務，從抽屜裡摸出收據本，正要寫，又抬頭問他：
“先量尺寸。誰穿？”
“我穿。”
那為首的一挺胸，又恢復了那副流裡流氣的模樣。
蘇時歡拿起軟尺，剛走過去，就被傅野攔下。
他輕輕一拽，把她拽到自己身後，順手從她手裡把軟尺抽了出來。
他轉頭看她，聲音低而簡短：
“我來！”
蘇時歡挑了挑眉，也不爭。
她退開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他。
傅野抖開軟尺，朝那男人揚了揚下巴：
“站直了。”
那男人見是這個大個子，心裡有點發怵，可也只能硬著頭皮站到店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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