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回到服務社的時候，李桂英正在記賬。
她進門時帶進一陣風，李桂英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寫：“看到你男人了？”
“看到了。”溫婉把紗布放在貨架上，“他飛得挺好的。”
“廢話，那是王牌飛行員。”李桂英笑了一聲，“你男人要是飛得不好，底下那幫人能服他？”
溫婉沒接話，坐回辦公桌整理單據。
今天有顧明遠的飛行任務，李桂英特意安排她去附近拿醫用紗布。
她的手在動，腦子裡卻還在想剛才站在鐵絲網外面看見的畫面。
飛機貼著地面滑行、輪胎冒煙、艙蓋開啟、那個人摘下頭盔、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那個動作太快了，輕到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像是他在確認什麼。
確認自己真的落地了。
溫婉正在出神，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李桂英接起來，聽了兩句，臉上的笑就沒了。
她把電話遞過來：“找你的。控制中心那邊打來的。”
溫婉接過電話，“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語氣躊躇：“嫂子，我是飛行大隊的參謀，姓李。副團剛才落地的時候，起落架出了點問題，人沒事。你這邊……聽到什麼先彆著急，人安全。”
溫婉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他受傷了嗎？”
“沒有沒有，就是飛機右起落架放不下來，迫降的，人安全，但飛機還在跑道上，他堅持要在現場盯著檢修。”
溫婉沉默了兩秒鐘，說：“我知道了。謝謝你們通知我。”
她把電話掛了。
李桂英盯著她的臉：“怎麼了？”
“飛機起落架故障，人沒事，但他在跑道上處理。”
“那你快去啊！”李桂英推她一把，“還站在這兒幹什麼？去操場邊上看一眼，你不親眼看見他能放心？”
溫婉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推開門，跑了出去。
她一路跑到操場邊緣，跑到鐵絲網前面，雙手抓住網格，隔著幾十米遠的跑道望向那架停在跑道盡頭的飛機。
飛機停在那裡，右側明顯歪著，機翼傾斜，像是瘸了一條腿。
旁邊圍了一圈穿地勤服的人，有人在打手勢，有人在搬裝置，有人在彎腰檢查起落架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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