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窗後的中年幹事抬了抬眼，手裡還翻著房產登記簿。
幹事放下鋼筆，上下打量她兩眼：“本地人？戶口在哪個街道？”
他聽出溫婉的口音不是西吳的，有一點省城口音。
溫婉：“我戶口已經遷過來了，愛人是碩放機場部隊的軍官，我是隨軍家屬。”
幹事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搖了搖頭：
“姑娘，實話跟你說。眼下市區私房本來就少，願意出手的更是沒幾家。政策擺在這兒，私房買賣優先安排本市城鎮居民。外來的，審批很難透過。”
溫婉早有心理準備，沒有急躁，輕聲問道：“那要是找到願意出讓房屋的房主，雙方都談妥，也不能辦手續嗎？”
“談妥沒用。”
幹事指了指桌上的規章小冊子，“買賣契約必須經過房管所稽核備案。產權清不清楚，家裡共有同不同意，全部要核查。
就算你們私下給錢，沒經過審批，交易不作數，日後鬧糾紛，不受保護。多少人私下買房，最後錢房兩空。”
溫婉指尖輕輕攥了攥布包。
她不死心，繼續詢問：“那我能不能先在這裡登個記？萬一之後有房源騰出來，我常來看看。我誠心要買，各類證明材料都可以補齊。”
幹事拿出一張油印登記表推過來：“登記可以，但是我不哄你，希望不大。你先填上住址、聯絡人。
另外提醒你一句，外頭茶館、街坊傳的賣房訊息多留心，不少祖宅，兄弟姐妹意見不合，拿著舊地契就出來兜售，隱患大得很。”
溫婉拿起鉛筆，認真填寫資訊。
“多謝同志提醒，我會仔細核對產權契證。”
填完表格收好，溫婉走出房管所。
冷風迎面吹過來，她心裡清楚，光靠登記等待太過被動。
看來，還是等顧明遠回來，讓他去找房源。
自己一個普通老百姓，肯定沒有人搭理。
算算時間，男人出去差不多一週了，也應該回家了。
包裡的十塊錢，提醒她，該給顧明遠買個禮物。
溫婉直接走進國營百貨商店。
玻璃櫃臺擦得鋥亮，木質櫃沿磨出一層溫潤包漿。
一排排鋼筆整齊斜擺在襯紙之上，金屬筆身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幽幽的光澤。
溫婉指尖輕輕搭在櫃檯邊緣，目光細細掃過貨架。
售貨員倚在一旁，慢悠悠開口：“姑娘，想買哪種？英雄 616 最實惠，還有英雄 100，金尖，手感穩，就是價格高些。”
溫婉微微俯身，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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