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臥室，楊志剛看著媳婦的表情變化。
他放下報紙，期期艾艾地靠近姜寧，“媳婦……媳婦……”尾音拖長。
“人家小年輕，你個老東西，唔！”
接著就是關燈的聲音。
窗外的月亮掛得高高的，把兩個院子的屋頂都照得亮堂堂的。
一夜的兵荒馬亂，兩個人睡著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溫婉是被一陣冷風凍醒的，窗戶還開著一條縫，秋天的風直直地灌進來，吹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
她縮了一下，往被子裡躲，一轉身撞進一個硬邦邦的懷裡。
“醒了？”顧明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沒睡醒的沙啞。
溫婉沒有說話，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她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他像是真的累了。
溫婉想起昨晚他回來的時候，風塵僕僕的樣子，下巴上的胡茬比走的時候長了不少，眼底有青。
“你瘦了。”她悶悶地說了一句。
“嗯。”顧明遠說，“演習伙食不好，沒有媳婦手藝好。”
“那你在家多吃點。”她把手臂搭在他腰上，“我給你做。”
顧明遠沒有接話。
他的手搭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哄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爸來過了？”
溫婉僵了一下。
她本來想等他多歇一天再說，但他自己提了。
“……你怎麼知道？”
“回來的時候，崗哨說他來過。”顧明遠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起伏，“他說什麼了？”
“他說讓我離開你。”溫婉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我說不。”
顧明遠沉默了一會兒，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生怕她跑了。
溫婉抬起臉看他，“我說我就想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才嫁給你的。”
顧明遠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沒完全笑出來。
“……那我爸沒氣死？”
“差一點。”溫婉說，“後來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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