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輕手輕腳在床邊坐下，脫了鞋，把腿縮上來，從後面抱著奶奶。
“婉婉。”秀英沒轉身，聲音悶悶的。
“嗯？”
“你爺爺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溫婉沒接話，等著。
林秀英停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他說，他沒有遺憾。”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可是他答應我的沒有做到。”
溫婉咬了咬嘴唇，沒讓聲音抖：“奶奶，。“
林秀英又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絮絮叨叨和溫婉講訴他們幾十年的感情。
溫婉一直安靜地聽著，看著牆上的影子，看了很久。
“奶奶，”她的聲音很輕，“你睡吧，明天還有得忙。”
林秀英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均勻了。
溫婉坐在床邊，聽著奶奶的呼吸聲，聽著外面家樓道里的動靜漸漸安靜下來，只聽著遠處的狗叫和風聲。
第二天早上四點，天還黑著，東屋裡就亮起了燈。
溫婉一夜沒怎麼睡，聽見動靜就起來了。
林秀英已經在穿衣服了，動作很慢，但手沒抖。
溫婉幫她扣好釦子，又給她披上一件厚棉襖。
“外面冷。”
林秀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廚房已經有人在忙了。
溫景明和溫浩然搭著手，把棺材從堂屋抬出來，上了架子。
溫浩然前一天還是蔫的，這會兒像是換了個人，扛著棺材的一端，腳下很穩。
溫軍跟在旁邊，手裡拎著一捆紙錢，看見溫婉出來，喊了一聲“姐“，又跑去幫二嬸拿東西了。
天還沒亮，四處都是黑沉沉的，只有溫家的燈和樓道幾盞燈照著亮。
“走了。“溫景明走在最前面，低低地喊了一聲。
棺材抬起來的時候，林秀英的手攥住了溫婉的袖子。
溫婉側過頭，看見奶奶的眼睛直直盯著那口棺材，嘴唇抿得很緊，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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