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青說了，不能給人開門。特別是大姑。”胡大丫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讓鄰居聽見。
“大丫，表哥給你找了一個物件！開門帶你去相看！”孫志強跟著哄騙。
胡大丫不吭聲了，她把門栓又推緊了一點，然後大聲說：
“你們再喊，俺就喊鄰居過來一起陪著溫知青！”
隔壁的燈亮了。
有人家的窗戶推開了半扇，一個女人的聲音問：“誰在外頭？”
胡招娣咬了咬牙，扯著孫志強走了。
前院的堂屋裡，胡德順看著灰溜溜進來的姐姐和外甥，敲了敲菸灰。
“俺告訴你，老老實實給強子找個媳婦。花錢買也行，別盯著女知青。”
孫志強之前騷擾了幾個女知青，嚇得人家沒人敢獨行。
胡招娣沒好氣地坐在他對面：“俺不是想找個識字的兒媳婦？城裡的姑娘肯定比咱們鄉下的強。”
“你也不看看強子什麼樣。”胡德順把煙按滅了，”人家城裡來的知青能看上他？你這樣搞，遲早出事。出事是你自己兜著，別把俺這個支書拖下水。”
“小弟，你這話說得，你從小就是俺帶大的……”
“行了。”胡德順擺手，“不要在俺家鬧事。錢我給，滾！”
母子倆灰溜溜走了。
胡大丫守著溫婉守了大半夜。
中間她母親周淑芬來了一趟，摸了摸溫婉的額頭，肉疼地從櫃子裡翻出一顆阿司匹林，化成水給溫婉灌了下去。
下半夜熱度慢慢退了。
天亮的時候，溫婉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胡大丫趴在床沿上，臉埋在胳膊裡，打著呼嚕。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有一點口水印。
溫婉鼻子一酸。
多少年沒人這樣守過她了。
前世她生病的時候，高長林只會嫌她“礙事”，小病她自己扛，大病自己去醫院。
“大丫……”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胡大丫沒醒，呼嚕打得很勻。
溫婉沒再喊她，閉上眼躺著。
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照進來，細碎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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