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去樓下買點滷菜。”宋知善解人意地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
顧明遠站起來：“阿姨，我和她一起去。”
家屬院的筒子樓裡光線暗，樓梯窄，顧明遠走在溫婉後面。
她能感覺到他的影子籠在自己背上，熱烘烘的。
出了樓門，溫婉才鬆了一口氣。
她腳步快了兩步，像是要從那個“全家圍觀”的氛圍裡逃出來。
“你為什麼不打招呼就來我家？”她的嘴微微撅起來，聲音裡有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埋怨。
“怎麼打招呼？”顧明遠跟上她，“信寄到你手裡，你家人先拆了怎麼辦？我上面寫什麼——你，有沒有？”
溫婉噎了一下，沒接話。
溫婉走在前面的轉角處，旁邊正好是一個沒人的牆根。
顧明遠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帶進陰影裡。
“溫婉同志。”他一本正經地開口。
溫婉被迫站住，抬眸看著他。
他離得近，近到她能看見他下頜上沒刮乾淨的青胡茬，滾動的喉結。
“我是一名人民軍人，也是一名黨員，”他說，“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
溫婉看著他：“那你家裡呢？你家的人同不同意？”
這件事發生得太突然，溫景明和宋知都沒有問他的家庭情況。
顧明遠想了想，還是和她說了實話：“爸媽、家裡三兄弟都在部隊，還有一個最小的妹妹在軍總醫院。”
他頓了一下，“我是家裡的老二，父母確實希望我在部隊成家。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溫婉低下頭，踢了一下腳下的石子。
“在那件事之前，我本來沒打算結婚。”他頓了一下，“……但遇上了你。”
他沒有明說，但溫婉聽懂了。
一個開戰鬥機的人，就算是訓練飛行，也有生命危險。
他原本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現在她闖進了他的生命。
“你不怕我守寡？”她問得很輕，像是在試什麼東西。
顧明遠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怕。”
溫婉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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