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鬆了口氣，“好，能等我吃過飯嗎？肚子裡的小傢伙餓了。”
半個小時後，醫院的休息區，兩人並排坐在長椅上。
休息區是個半露天的迴廊，初夏的蚊蟲已經開始出沒了，對住院處的牆面佈滿了爬山虎。
溫婉腿上癢了兩三處，她忍著沒去撓。
溫婉並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
半晌，護士才開口：“我今年二十四歲，應該比你大一點？”
“是的，我今年二十三，那我就得喊你一聲姐姐。”溫婉刻意調節氣氛。
她看得出對方過度緊張，纖細的手臂上青筋隱約暴起。
心裡暗忖：是什麼事讓一個護士對我這樣難以啟齒？
“我喊你溫同志吧，還是這樣舒服。我叫餘美珍……”她開始慢慢講述自己的故事。
原來她是下鄉插隊的知青，在插隊的地方認識了一個當兵的。
他們的相識起因於一條手帕。
幹活回來的路上，她在小溪邊洗臉，水珠掛在臉上，正好路過一個解放軍，遞給她一條手帕。
當時他笑著揮手：“這是新的，你就留著吧。”
餘美珍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半新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展開。
“這條手帕，我一直貼身藏著，想著有朝一日再見到他時，能給他看看……”她的目光透出濃濃的哀傷。
溫婉沒有催促，她知道故事還在繼續。
即使周邊有蚊子叮咬，她也沒有打斷對方的回憶。
後來兩人就相識了，對方叫齊飛，是一名現役軍人。
兩人書信來往，在插隊最艱難的日子裡，都是他的信件給她一束光。
每當她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就拿出他的信，一遍遍讀給自己聽。
半年後，齊飛在信中提出要她去上學，學費他出。
正好當時衛校陸續復招工農兵中專學員，開設護士專業，插隊知青是招生物件之一。
餘美珍像是看到了未來和希望，努力備考。
也是齊飛幫助她疏通關係，她自己也爭氣，考上了衛校。
可是，齊飛換防了，也不再給她來信。
餘美珍低頭看著手帕，淚水一滴滴落在上面，暈開水跡。
“原來不是他沒有來信，是我媽把信全部銷燬了。”餘美珍抬起頭，臉上掛著心碎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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