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走完這幾步。
溫婉站在那，沒有往前走。
她捂著嘴，就這樣看著他一步一步向前挪。
她沒有去扶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等著他把那幾步走完。
他終於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他比之前瘦了一些，顴骨突出來，但眼睛透亮。
他看著她，喘了兩口氣，啞著嗓子說了四個字：“我回來了。”
溫婉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抬手想去碰他太陽穴，指尖碰到那道疤，又縮了回來。
顧明遠抬起手，抓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臉上。
他的手涼，但攥得很緊。
溫婉沒有抽出手，也沒有哭出聲，只是站在那兒，被他攥著手指，眼淚往下淌。
林秀英聽到聲音，抱著孩子站在堂屋，剛要開口問“是哪個”，話到嘴邊就停住了。
她看著院門的小兩口，嘴張了張，一個字沒說出來。
她低下頭，把懷裡的小予安抱緊了些，又抬起頭，眼圈紅了，但臉上笑了。
“奶。”顧明遠叫她。
林秀英點了點頭，聲音發顫：“回了就好，回了就好。”
她抱著孩子手不自覺用力。
懷裡的小予安皺了皺眉，小嘴撇著，哼了兩聲。
“奶，你輕點，安安都要哭了。”溫婉扶著顧明遠向屋裡走。
張順在一旁，擦了下眼淚，上車把車子開走。
回到屋裡，顧明遠看著奶奶懷裡的孩子，伸出手想碰，手還在抖。
他碰了一下襁褓邊沿，又縮回去了，像怕碰壞了什麼。
“進屋吧，你手太冷了，別凍著孩子。”溫婉接過孩子走進臥室。
回到屋裡，大床上兩個一模一樣的小臉並排躺著。
顧明遠坐在床沿，後背墊著枕頭，目光盯著孩子，捨不得移開。
“你怎麼回來了？是回來住兩天，還是馬上回去？”溫婉端了個凳子坐在旁邊。
顧明遠伸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頂，聲音放低了：“周醫生說我定期回去複查就行。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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