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大隊沒有結婚生孩子不回城的？”
“我們是近郊的農村，相對好一點，生孩子的基本帶著回城了。但大多數都離婚了！其實回城，分配也就是飯店、建築隊、菜市場。有路子才被分到大集體，想進國營單位就是做夢。”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我們那批人，回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有的人連戶口都沒了。”
顧明遠沒有插嘴。
他聽著她講，心裡明白，那些年她在吉慶村的不容易，可以想象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講的那些事，都讓他更清楚地看到，媳婦的轉變。
溫婉越說心裡越難受，但她沒有停下來。
那些年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完整地講過，今天她講了許久。
……
四點多，劉翠英回來。
看得出她臉色不好，拎著菜籃子，裡面只有大白菜和一點肉。
“怎麼了？”林秀英看出她有心事。
劉翠英原本不想說的。
她放下菜籃子，站在灶房門口，看了看林秀英，又看了看果兒。
然後她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了。
坐下了，沒說話，先嘆了口氣。
林秀英沒催她，把籃子裡的白菜拿出來。
果兒坐在角落裡織毛衣，針沒停，頭也沒抬：“二哥來找娘了。”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她手裡的針還在走，像是根本不知道這話的份量。
“你兒子？”林秀英瞬間就反應過來，“要錢？”
劉翠英點了下頭，哀嘆道：“原本就是想賣了果兒和春丫頭，給他成家的。成天遊手好閒，我都怕他學壞了。”
其實她自己清楚，這個二兒子，已經是個二流子。
她在家的時候還沒有這樣，怎麼大半年就這樣，說不難過是假的。
“孩子是孃的心頭肉。”林秀英說著，手放在果兒的後腦勺上，“可有時候，這塊肉是自己割自己。你割過了，就不要再割了。”
她在提醒，你還有果兒和春丫頭這兩個懂事的孩子。
果兒現在織毛衣很厲害，家屬院裡的毛衣都織不完。
這裡都是官太太，一是活兒織得不錯，二也是看著孩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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