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這次的夢是香甜的，甜得人睡著都笑出聲。
三樓的一處病房，玻璃窗前，顧明遠一個人坐在輪椅上。
張順看了一眼，走出去，順手帶上門。
醫生一再說讓顧明遠臥床休息，可是他堅持坐在那裡。
張順理解團長激動的心。
他推著團長去看那兩個孩子，看到孩子小小的身體，心拎著。
要是團長沒有受傷，嫂子就不用來回跑，是不是就不會提前生。
他也不懂，只能自己去食堂吃飯。
顧明遠才甦醒，醫生一再叮囑他的腸胃很弱，今天就先不要進食，明天起先吃流質。
他坐在那裡，沒有開燈。
走廊的燈光從門上的玻璃透進來，在牆上拉出一條長條形的影子。
他把手抬起來，慢慢舉到眼前。
手指還是沒什麼力氣，張開和合上都很吃力。
他試了兩下，放下了。
他又把手放到輪椅的扶手上，摸著冰冷的鐵管。
然後他低下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消毒水、藥水、還有一點舊被褥的黴味。
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過自己的衣服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穿上那身飛行服。
他想站起來。
他撐著扶手，試著把身體撐起來，只撐起了一寸，就跌了回去。
他坐在輪椅裡，胸膛起伏了幾下。
他沒有再試。
他只是看著窗外。
三樓的窗戶能看到院子裡的燈光，能看到對面產科病房的一排窗子。
他不知道溫婉住哪一間，但那一排窗子裡，有一盞燈是她那裡的。
他就那麼看著，看了很久。
“婉婉 ，謝謝你。”他輕輕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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