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裡,被沈半夏在心裡唸叨著陶老爺子正拎著茶壺,往方老爺子的杯子裡倒上茶。
“老班長,你現在是出院了。可醫生說得仔細養著,刺激性的食物一律不能吃。家裡不肯給你喝酒,你上我這找也沒用。咱們還是喝茶吧。”
方老爺子:“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都找上門來了你還好意思拒絕?就不能找點度數不高的,讓我喝一口嗎?”
他雙眼盯著陶老爺子,試探性地說道:“例如什麼果酒之類的。”
陶老爺子一臉嚴肅::“這可不行,就算度數不高也還是酒,誰知道會不會刺激到你的身體。我可不敢私下給你喝酒,萬一喝出毛病來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要不,你找老章去?”
方老爺子端著茶杯,看了陶老爺子一眼:“陶潛,我在醫院裡昏迷的時候,聽見你喊我了。”
陶老爺子喝茶的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方老爺子抿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們說,我當時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都白茫茫的,一個人也沒有。我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裡。”
“突然有人喊我老班長,說讓我嚐嚐他帶來的果酒。”
“我當時看不清是誰,但聽出了你的聲音。我想著你總不會害我,就喝了一口……那滋味,我到現在都沒忘。”
方老爺子眼睛看著遠處,像是在回味。
“那酒一點都不辣,反而很柔和,入口帶著一股甘甜,還有果香。香醇順滑,我從來沒喝過那麼好喝的酒。”
天知道他這段時間就連夢裡都是那個味道,實在是一點都忍不了了。
陶老爺子:“……”
他當時只想著避開其他人,偷偷給老班長喝一點好酒。
誰知道其他人是避開了,卻被這個老傢伙給記住了。
還真是個識貨的,知道那是好東西。
“然後,我就醒過來了。本來我以為那是病得迷迷糊糊,自己胡思亂想的。可是我問過老章他們了,那天你確實去看過我,還單獨跟我待了一會兒。”
方老爺子把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陶潛,我非常確定,當時就是你給我喝的酒。咱們可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又是這麼多年的好兄弟,這點事你犯得著瞞著我嗎?”
知道這事瞞不住了,陶老爺子依舊面不改色:“你當時人都沒意識了,還嚷嚷要喝酒。我想著都到這種時候了,總不能讓你帶著遺憾。正好我身上帶著酒,就給你喝了一口。”
方老爺子眼睛一亮:“所以真是你給我喝的酒?”
陶老爺子敷衍地點了點頭,心想這個老狐狸,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還要裝模作樣。
明知故問。
方老爺子笑了起來:“老陶,當時要不是你那口酒,我估計就回不來了。我欠你一條命。以後有什麼需要用到我的,你儘管說。”
陶老爺子擺了擺手:“我們之間哪裡用得著說這些?當年在戰場上,你救我的次數還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