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人的直播間。
在這一刻。
幾千萬躲在屏幕後的網友，瞬間淚如雨下。
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那張被汗水浸透的速寫紙上。
蘇枕月沒有說話。
她靠在破舊的電腦椅上，胸膛因為剛才那場超高強度的精神透支，正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著。
她冷白的手指夾著那張畫。
畫面中，那具跪姿端槍、死守陣地的白骨，在粗獷的炭筆線條下，透著一種穿越了四十年風霜的凜然不可犯。
而在畫作的右下角，一排清晰的經緯度數字，力透紙背。
【東經104°32′，北緯22°51′。】
那是一個早已經劃歸邊境外圍、常年被冰雪覆蓋的無人區雪山冰縫。
“王爺爺。”
蘇枕月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嗓音沙啞，像是在竭力穩住一絲遊絲般的呼吸。
她蒼白的指尖點了點那排經緯度座標。
“這是您老班長的具體位置。四十年來，他哪兒也沒去，就守在咱們華國的南大門外。”
連麥那頭。
老兵王建國死死地盯著螢幕，渾濁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沖刷著他臉上那縱橫交錯的皺紋。
他沒有嚎啕大哭。
那是一種深沉到了骨子裡的、壓抑了四十年的悲慟與釋然。
老兵猛地從掉漆的木板凳上站起。
他顧不上年邁的身體，對著螢幕，對著那幅畫，也對著螢幕背後的蘇枕月。
雙膝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砰！”
他用那雙佈滿老繭、曾經拿過槍殺過敵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老班長啊……我找了你四十年啊！”
“你冷不冷啊……建國接你回家……建國來接你回家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大爆發。
沒有往日的吃瓜吐槽，沒有鍵盤俠的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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