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滑鼠點選聲，在安靜的直播室裡響起。
蘇枕月沒有猶豫，直接接通了那個名為“找孩子”的連麥申請。
螢幕一分為二。
右側的畫面有些模糊，帶著老舊手機特有的雪花顆粒感。
鏡頭裡，出現了一個面容滄桑到了極點的女人。
她看起來像是有六十多歲，頭髮已經大半花白，凌亂地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紮在腦後。
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整張臉像是一張被風乾了十幾年的枯樹皮。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袖口甚至還打著兩個歪歪扭扭的補丁。
“通了……真的通了……”
女人看著螢幕裡出現的蘇枕月，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瘋魔的狂熱與希冀。
她雙手顫抖著，將一張已經嚴重褪色、甚至邊緣都被磨破了的老照片，死死地舉在鏡頭前。
彷彿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活下去的氧氣。
照片上，是一個大約兩歲左右、穿著開襠褲、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的胖乎乎小男孩。
“蘇大師！活菩薩！”
女人甚至顧不上寒暄，眼淚瞬間沖刷過她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砸在桌面上。
“我叫張桂芬。照片上的，是我的兒子，浩浩。”
“十五年前。在江城老火車站的候車室裡，我就轉身去給他灌了口熱水的功夫。浩浩他……就不見了啊！”
張桂芬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粗糙的沙礫上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泣血的絕望。
“這十五年來，為了找浩浩。我和他爸賣了房子，賣了地，走遍了半個華國的大街小巷。”
她舉起那雙佈滿老繭、甚至因為常年在外奔波而凍出凍瘡的粗糙雙手。
“發傳單、貼尋人啟事，被人當騙子打、被狗咬。只要聽說哪裡有被拐賣的孩子，我們就像瘋了一樣找過去。”
張桂芬捂著臉，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困獸般痛苦的嗚咽。
“三年前。他爸在去雲貴山區找孩子的路上，出了車禍。臨死前，連眼睛都沒閉上，死死抓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把浩浩找回來。”
“可是……十五年了啊！”
“我不知道他被賣到了哪裡，不知道他吃沒吃飽，有沒有捱打。我每天晚上閉上眼，都能聽到他在喊‘媽媽’！”
這段字字泣血的哭訴。
像是一把生鏽的刀，狠狠地扎進了四百萬線上網友的心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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