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說是畏罪自殺,他用腰帶掛在小窗鐵桿上,午時一刻,發現時脖子勒出深痕,已經沒氣了。那鐵桿不過四尺,而肖祿安七尺以上,他只要站直就不可能吊得上去。”
他是硬生生把自己勒死的。
姜黛抿緊了唇。
尉遲珩問:“誰進去過?”
“昨日到至今,只有送飯的獄卒和姜姑娘。”
“下去吧。”
“是。”
直到仲青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頭頂才傳來一句:“起來。”
姜黛依言起身:“畏罪自殺?大人怎麼看?”
尉遲珩看著她臉上刺眼的墨跡,錯開眼,結果面前宣紙上密麻的醜字映入眼簾,看著實在糟心,索性偏過身。
他沒回答姜黛的問題,而是道:“本座昨晚截了一道傳向詔獄的密令以及一張紙,出自鳳儀宮。”
“那道密令並未直接下令殺人,而是授意獄卒‘嚴加看管,勿使外洩’,暗示若肖祿安有異動,可自行處置。”
這種措辭表面留有餘地,實則授以生殺之權,姜黛一邊想著一邊問:“那張紙上可寫了什麼?”
尉遲珩:“是肖祿安幼子寫的字帖,其幼子在梁家族學讀書。”
姜黛的眼睫顫了下。
一道密令一張紙。
密令是威脅,紙是警告也是軟肋。
她也反應過來為何尉遲珩會讓她一早就去詔獄,因為要搶佔先機,若是讓其他人先她一步,她攻心之時就會更難。
尉遲珩回答她之前的問題:“肖祿安從進詔獄那天起,就已經是個死人,區別只在於是死在誰手裡。”
所以畏罪自殺也好,真兇滅口也罷,不過是給外人看的說辭。
姜黛澀聲問道:“那他……畫押指證了嗎?”
尉遲珩:“人死了,口供不過廢紙一張,這份口供若是呈上去,梁家甚至能反咬本座一口,說本座濫用酷刑,屈打成招,居心不良。”
既然早知肖祿安必死,口供無用。
那尉遲珩讓她進詔獄的目的是什麼?只探話嗎?還是又在試探她的能力?
“那他的家人……”
“本座已經安排妥當。”尉遲珩並未多言,片刻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道,“肖祿安的兒子今年十二歲。”
姜黛在想事情,她細長的眉輕蹙著,聞言不解地望過去。
還沒來得及思考其中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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