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康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道:“退朝!”
群臣跪送。
過了一會兒,尉遲珩才轉身,他與白允之僅一臂距離,視線對上後,白允之微微頷首,語氣卻是不大客氣:“國師今日可是將老夫當槍使了?”
尉遲珩淺笑,輕聲道:“白大人言重了,貪官該殺,良臣冤死該查。下官不過順勢而為,借勢推舟。”
白允之冷哼一聲,袖袍微拂,轉身便走。
站在閣樓之上的姜黛看著眾大臣陸續退出大殿,留意到了尉遲珩和白允之的短暫交談。
——本座不會開口。
開口彈劾董勳的是白允之。
白允之並不站隊,他站理,素來與貪腐之輩水火不容,今日之舉想來不過是他應做之事。但是間接推動此事發展的,卻是尉遲珩。
林家滅門案草草定案,在梁家施壓、刑部迎合之下,是誰給御史遞的線索?
董勳貪汙實證,又是誰呈給御史的?
查證取證也需時間,元祁偏偏初一不上朝,是真的疏忽朝政,還是在給誰拖時間?
真是細思極恐。
粗思也恐。
姜黛垂在身側的手指輕微蜷縮,下意識想到了林氏滅門案中被殺的人,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三歲孩童,十四條人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湮滅在爭奪權勢的暗流中。
連怎麼死的都全無公道可言,活著的人卻還要借他們的血和骨,鋪自己的路。
死人都能被做這麼多文章麼?
姜黛忽然覺得胸口發悶發沉,彷彿那十四具屍骨就壓在自己心口,再度回神時,她被天光刺得微垂下眼睫,結果越過重重宮簷,與尉遲珩抬起的眼眸猝然相撞。
那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睛呢?
被晨光照映著,剔透如琉璃,不見情緒,素銀面具上的紋路在光影下泛著冷冷的光澤,明明她站得這麼高,卻仍有一種仰視神佛的感覺。
下一刻,她看到尉遲珩收回視線,轉身緩步離去,衣襬掠過白玉階,玄色官袍在風中微揚。
哦。
不妙。
姜黛面無表情想著。
殺人犯要來找她了。
她要彙報工作了。
——
元祁下朝後便卸了冕旒,他歪坐在榻上,垂眸望著某處虛空,看著看著,突然彎起唇角:“薛正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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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上府他去要日明朕,話傳師國給“








